第一天,顾渊睡了一整天。
不是普通的睡,是续骨丹的药力在身体里流转,将受损的经脉一根一根接起来,像是一个老工匠在修补一张被撕裂的渔网。
他躺在稻草床上,身上盖着三床被子,还在发抖。
冷汗从额头渗出,顺着眉骨滑进眼睛里,但他连抬手擦的力气都没有。
朱八斗坐在床边,每隔半个时辰就换一次额头上的湿布。
他的圆脸上没有了平日的嬉皮笑脸,只有一种凝重的沉默。
他不说话,只是坐着,看着顾渊的脸色从惨白慢慢转为灰白,再从灰白慢慢转为淡黄——那是续骨丹在起作用的迹象。
“脸色好点了。“
医师中午来检查的时候说:“续骨丹是宗门秘药,一颗值三百灵石。剑尘长老倒是舍得。“
“他哪来那么多灵石?“朱八斗问。
“他没有。“
医师收拾药箱:“那丹药是他自己炼的。剑尘长老的医道修为,在整个宗门排前三。只是他不轻易出手——上次出手,是十年前。“
“十年前救的是谁?“
“不知道。“
医师摇头:“只知道那之后,剑尘长老就再没收过徒弟,也再没在人前用过九转封脉针。“
朱八斗看向顾渊,圆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复杂。
他忽然觉得,顾渊和剑尘是同一类人——话少,心硬,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陈牧站在门口,木剑拄地,像一尊雕像。
他从早上站到现在,没有动过。只有握着木剑的手指,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月光从棚顶的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顾渊的脸上。
他的眉头微微皱着,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完全放松。
胸口的金色印记在衣服下面隐隐发光,像是一颗在远处跳动的心。
第二天,顾渊能坐起来了。
他靠在床头,背脊挺得笔直,像是一柄刚从剑鞘里拔出一半的剑。
续骨丹的药力已经流转了全身七成的经脉,伤口开始结痂,金色的印记在胸口微微发热——不是之前那种灼热的、不受控制的高温,是一种温和的、持续的暖意,像是一团被驯服的炭火,在骨头里面慢慢地烧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。
掌心那道金色的细线比三天前更亮了,从手腕延伸到中指根部,像是一条被光点亮的河流。
线的颜色不再是淡淡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