漏进来,在他的灰袍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斑。
“因为你是第一个,让我看到'剑在人在'四个字不只是说说的人。“
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变得更低了,像是只说给自己听。
“也是第一个,让我觉得,我这辈子没有白挥剑的人。“
门帘落下,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像是一柄被收入鞘中的剑,沉默而孤独。
医疗棚里归于寂静。
顾渊躺在稻草床上,看着棚顶的破洞。
月光从那个洞里漏下来,在泥地上投下一小片银白色的光斑,像是一枚被遗忘的银币。
他的胸口,金色印记在月光下微微发光。
那光芒很温和,不像战斗时那么刺眼,像是一颗在远处跳动的心。
朱八斗走过来,在床边坐下。
他的圆脸上还挂着泪痕,但已经干了。
“你师父——“
他说:“挺酷的。“
顾渊“嗯“了一声。
“说话少,做事狠。跟你一样。“
朱八斗嘟囔了一句,然后递给顾渊一个水囊:“喝点水。你流了那么多血,得补补。“
顾渊接过水囊,喝了一口。
水很凉,从喉咙滑进胃里,像是一股清泉流过干涸的土地。
陈牧站在门口,木剑横在身前,背脊挺得笔直,像是一根插在地上的铁桩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顾渊,目光里有一种让顾渊安心的东西。
“睡吧。“
朱八斗说:“我们守着你。“
顾渊闭上眼睛。
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瞬,他听到了一个声音——不是残魂的声音,不是剑尘的声音,是他自己的心跳声。
沉稳,有力,像是一柄剑在鞘中跳动。
每一次跳动,都和他胸口金色印记的脉动同步,像是有两颗心脏在同一个身体里呼吸。
“剑在,人在。“
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。
然后他想起了剑尘刚才说的话——剑骨是千年前剑帝留下的一滴血,选择了最能坚持的人。
“不是最聪明的,不是最有天赋的,是最能坚持挥剑的。“
“够傻,也够硬。“
顾渊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,只是一个微小的弧度,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。
然后,他沉入了黑暗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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