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,使臣将三十万众守边,公子为监,此天下重任也。今一使者来,即自杀,安知其非诈?请复请,复请而后死,未暮也。”
他说自己知道蒙将军是对的,可他不敢查,他怕查出来诏书是真的——那不是让大人背上“杀子”的骂名吗?父而赐子死,尚安复请?
说到这里,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,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。
他说他撕了衣袍,铺了白布,蘸了墨,笔尖刚碰到砚台,地上就裂开了一道旋涡,蓝黑色的光裹住他,天旋地转,然后便到了这里。
他讲完了,低下头,不再说话,手中的水杯被他攥得很紧,杯壁上映着他模糊的倒影。
整个客厅安静了很久。
小扶苏坐在嬴政腿上,歪着脑袋看了青年扶苏好一会儿,忽然伸出小手指着他,奶声奶气地问:“所以……你是长大后的我?扶苏以后会长得这么高呀?”
青年扶苏抬起头,看着那个小娃娃,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,很浅,很轻,却带着一种让人说不出的温柔。
“是,我就是长大后的你,你就是小时候的我吧。”
小扶苏瞧见他笑,也跟着咧开嘴,有些不好意思地学着他笑了一下。
可随即他又想到了什么,有些怯怯地转头看向嬴政,嬴政没有看小扶苏,他的目光始终钉在青年扶苏脸上,眼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。
“大王!”后排的王贲一拍大腿,扯着嗓子大喊起来,“这!这不就是我们今天上午在那个博物馆里,听女导游说的——赵高和李斯那俩货在沙丘矫诏,逼死扶苏公子那会儿的事吗!”
李斯的脸色瞬间黑成锅底,整个人打了个哆嗦,人越来越低,头几乎要埋进裤裆里,内心破口大骂,王贲!你生怕我死不掉是吧。
王翦黑着脸,劈手就抽在自家蠢儿子的后脑勺上。
“疼疼疼!”王贲捂着脑袋,不敢再吭声。
王翦咬着牙骂道:“就你聪明?这么明显的事,在座的哪个看不出来?”
其余人沉默,蒙骜老脸阴沉,不知在想什么,蒙武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,姚贾、尉缭、顿弱飞速思索。
廉颇和李黑站在最外圈,眼观鼻鼻观心,把自己当背景板,苏园在车上讲了他的结局,最终在寿春去世,等到扶苏长大那会他俩都快成灰了吧。
嬴政的手在茶几上轻轻叩了几下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每一声都像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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