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,他无法叩头,便只能把头死死地低了下去,下巴几乎埋进胸口,声音带着一丝近乎自残般的绝决:“臣罪该万死!臣不敢!”
“回咸阳后,降职三级,罚俸三年,闭门思过一月,廷尉之职暂代,且看你后续推行新政、革除弊政时,能为大秦剜出多少腐肉,再行后续处置。”
嬴政微微侧了侧脸,语气松了些,眼角的余光冷厉如刀,“你,可服气?”
降官、罚俸,闭门思过。
听起来不可谓不重,但对此时的李斯来说,却无异于天籁之音!听到这些处罚,他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地。
大王还愿意罚他,还愿意用他,就说明他这条命、他这一氏的血脉,在如今的时空里保住了!
“臣……谢大王隆恩!臣必尽心尽力,绝不让史书半个字成真!”
李斯死死咬着牙,但眼底那股恐惧,终于被重获生机的疯狂给取代了。
心里踏实下来,他满脑子便只剩下该如何好好干活,如何回去帮大王把新政推行下去。
旁边的尉缭、姚贾见状,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。
大王这一招雷霆手段配上宽宏分寸,既把李斯死死拴在了改命的战车上,又给后面的老臣们吃了一颗定心丸。
“好了政哥,处理完了就好,事情都还没发生呢。”
苏园适时地插了一句,顺手扭小了车里的冷气,试图让这过渡之后的氛围彻底活络、轻松起来。
他一仰头,正好从后视镜看到坐在后面的扶苏。
扶苏今天上午虽然懵懵懂懂地跟着,但也多多少少被大人们刚才骇人的气势吓到了。
此时看到车里不那么吓人了,他抿了抿小嘴,从兜里摸出早上苏园塞给他的一盒草莓酸奶。
自从第一次尝过草莓配酸奶,他就喜欢上了这个味道,此时正有些苦恼地用小手戳着。
“哥哥,”扶苏拽了拽苏园的衣角,小眉头揪在一起,“这个小棍子……扶苏戳不进去,它总是弯。”
扶苏正拿着那根细细的塑料吸管,对着酸奶盒上一顿笨拙地猛戳,结果把吸管尖都快戳秃了。
苏园一看,扑哧一声乐了,刚才那点沉重被这扶苏的憨态给消解得一干二净。
“来,哥哥教你。”苏园趁着等红灯的功夫,接过酸奶,指了指吸管斜切的那一头,“得用这头尖的,先捏紧,再使劲一按,‘啪’的一下就进去了。”
苏园做了个示范,塑料纸被清脆地戳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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