攒着过冬。
队伍从城门口排到了城郊,一眼望不到头,有人排到了,欢天喜地地拿着登记牌回家报信。
有人没排到,站在队伍外面不肯走,伸着脖子往里看,嘴里念叨着“再等等,说不定还能加几个”。
一个穿着灰色短褐的中年男人站在路边,双手抱在胸前,看着那条长队,嘴角挂着一丝不屑。
“蠢。”他说。
旁边有人问他:“怎么蠢了?”
“官府给钱?还管三餐?还分房子?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。”
他啐了一口,“肯定是拉去做苦力的,挖石头、搬重物,干个十天半月就给你打发了,说不定连工钱都不给,随便找个由头把你撵出来。”
旁边的人没接话,他又补了一句。
“你们去,我不去,我等着看你们后悔。”
没人理他,队伍还在往前走。
离队伍不远的地方,站着一个年轻人。
二十出头,穿着一件全是补丁打出来的短褐,袖口磨得只剩线头了,脚上一双草鞋,鞋底快磨穿了。
他叫陈大,家在咸阳城南边的村子里,爹娘种了一辈子地,土里刨食,养活了他和两个弟弟妹妹。
去年收成不好,家里的粮食接不上茬,他爹的腰又坏了,弯不下去,地里的活大半落在他肩上。
他娘眼睛不好,天一黑就看不见东西,做不了针线,只能洗洗涮涮。
弟弟妹妹还小,大的十二,小的才六岁,正是能吃不能干的年纪。
家里已经断了好几天顿了,每天煮一锅野菜汤,放几粒米,稀得像水。
弟弟妹妹饿得睡不着,半夜里肚子咕咕叫,他听见了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他白天去给人搬货,扛一天挣几文钱,挣的钱也只刚够买几斤粗粮,拿回去搅在野菜汤里,一家人分着吃。
他不敢歇,歇一天家里就断顿了。
今天他搬了一上午货,工友跟他说了大王招工的事,说多好多好,他没有多说,继续干活。
但他把最后一麻袋扛完,擦了把汗,穿上草鞋就跑了过来。
他挤到告示前面,仰着头看,但一个字也不认识。
他拉了拉旁边一个人的袖子。
“大哥,上面写的啥?”
那人念给他听。
“招工五千五百人……每月工钱三百文……管三餐……干满三个月优先安排住房。”
陈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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