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惠珍捧着三只白瓷茶荷走上前,每只茶荷里三克茶叶。她的动作轻而稳,茶荷搁在茶案上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然后她退到何成局身后,垂手站立,目不斜视。
惠亲王扫了一眼三只茶荷,忽然笑了:“何大人,你这是来品茶的,还是来考试的?”
“不敢考试。只是想请王爷尝一尝岭南的茶。”
惠亲王没有接话。他拿起那只凤凰单丛的茶荷,凑到鼻端闻了闻,微微点头:“单丛的蜜兰香,正。这不是市面上的货——是潮州凤凰山乌岽顶的老枞,树龄至少六十年。”
“王爷好眼力。”
“本王喝了五十年茶,鼻子还没坏。”惠亲王放下茶荷,忽然话锋一转,“何大人,你今夜登门,恐怕不是为了陪本王喝茶。说吧,什么事。”
何成局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端起茶案上一杯已经冷掉的茶,用茶夹夹起杯中的茶叶,在指尖捻了捻。
“王爷府上的茶房,有外人进出吗?”
惠亲王的佛珠停了一瞬,又继续转动。他身后的曹公公脸色微变,目光如针般扎向何成局。
“何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惠亲王的声音仍然平和,但佛珠转动的速度慢了。
“今日在恭王府,有人用紫砂壶泡了砒霜给我喝。”何成局放下茶夹,“刺客是恭王府的门房,嘴里藏了毒丸,被识破后自尽了。此人进恭王府不到一个月,是内务府以太后赏赐的名义塞进去的。我在顺天府查过他的户籍——假户籍,但保人一栏,填了一个名字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,放在茶案上。纸条上只有三个字:曹德海。
曹公公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惠亲王没有看那张纸条。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炉上的水烧开了又凉,凉了又烧开。然后他忽然转头看向身后的曹公公:“德海,怎么回事?”
曹公公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来:“王爷!奴才冤枉!奴才根本不认识什么门房,更不可能在恭王府安插刺客——”
“曹公公莫急。”何成局的声音很轻,“那个保人的名字是不是你填的,可以查顺天府的存档。但今夜我来,不是来查案的。查案是顺天府的事。我来,是来喝茶。”
他转头看向刘惠珍:“惠珍,泡茶。”
刘惠珍应了一声,走到茶案前。她的动作极轻极稳——烧水、烫壶、纳茶、冲汤、刮沫、淋罐、烫杯、洒茶。整套功夫茶的程序在她手中行云流水,每一道工序都无可挑剔。朱泥小壶在她掌中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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