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拔营。西马糜各厘终于明白,佛山仓库一烧,他在珠江口的补给线就断了大半。继续攻城?拿什么攻?用士兵的尸体填吗?
这个英国少将是个聪明人。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止损。
当日傍晚,联军舰队开始从珠江下游起锚,向香港方向撤退。
虎门战役,至此暂时告一段落。
入夜。
何府灯火通明,但不是战时的紧张,是胜利后的松弛。厨房里周巧儿和彭幼楚做了一桌子菜,何成局难得在正堂摆了家宴。十六房妻妾分坐两排,方世宏、梁铁海、陈玉成等联市核心也在座。席间觥筹交错,方世宏喝多了,拍着桌子吹嘘自己猎德火船阵的威风,被梁铁海用烟杆敲了脑袋。
何成局坐在主位上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端着酒杯的手比平时松了几分。他目光扫过席间——余姚姚带着何安和何平坐得端端正正,周巧儿在给彭幼楚夹菜,周穗儿正跟秦舒云低声讨论着那六十桶花生油的账目怎么走,沈小荷安静地喝汤,柳如烟和唐玲并肩坐着不说话,张颜在剥一只橘子,林落雪在给林青换胳膊上的纱布,赵麦穗端着一碗热汤从厨房进来,刘惠珍在给苏筱倒茶。
十六房妻妾,各在其位。这张桌子,暂时还坐得满。
宴至中途,何成局忽然起身走到院中。月光如水,洒在演武场的沙地上。他拔出断潮刀,刀身在月光下泛出冷芒。体内那股被秦舒云盘点到九成六的势能仍在稳稳流转,离宗师五阶只差一步。今日与林青、孙小蕾的双修虽未直接增长势能,但林青突破内劲境时那一瞬间的真元波动,让他的经脉产生了一丝奇异的共鸣。这丝共鸣尚未被纳入秦舒云的账目,但何成局能感觉到——它在经脉深处埋下了一颗种子。
“老爷。”何安从正堂跑出来,手里举着一柄木刀。十二岁的少年仰头看他,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,“今日巷战您杀了多少洋人?”
何成局低头看着儿子,沉默了一息,然后收刀入鞘。
“三十七个。”他说,“这不是好事。”
何安愣住了。
“杀人永远不是好事。”何成局伸手按住儿子的脑袋,“但你记住——不杀人,就会被人杀。今日广州城还在,因为我们杀了人。若有一日天下太平,刀就可以入鞘。那一日未到之前,刀锋不许钝。”
何安似懂非懂,但用力点了点头。
院外,方世宏的船工们正在江边清洗战后的小艇。珠江水面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,像无数枚散落的铜钱。那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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