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阳口的江风吹乱了白福那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,也吹乱了他此时的心绪。
在听完江震那番关于“让人如鲠在喉的恐惧”的惊人之语后,白福原本已经拱手告退,那双精明的眼中,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名为“茫然”的情绪。
他懵懵懂懂的走出大厅,跨过门槛,走了约莫十几步,却又生生停住了脚步。
白福回过头,看向了江震那道宽厚的背影。
又叹了口气,重新折返。
江震正对着那张标注得密密麻麻的江防图沉思,听到身后去而复返的脚步声,他转过头,疑惑道:“白爷,还有事么?”
“……小震。”
这两个字很轻,甚至有些颤抖,却像是一记重锤。
江震愣住了。
自从他展现出那足以裂空碎地的恐怖力量,自从他一拳平了淮河舵,自从他现在名义上担上这个所谓“帮主”的位子后,周围的人对他要么是恐惧如魔神,要么是崇敬如神明。即便是性格大大咧咧的周铁胆等,在魔都堂时和江震要好的汉子们,也在称呼上战战兢兢地纠结。
如今也唯有冯五爷会私下这么叫,而现在第一个喊他为帮主,行事也最讲规矩的白福,竟然喊出了这个阔别已久的称呼,让江震一时感觉心理复杂。
“白爷……你说。”
”这么多事麻烦你,是不是有什么难处,或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吗?”
白福摇了摇头道:
“不麻烦,况且这些事都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白福看着江震,那双眼中满是不解:“小震,我白福这辈子自诩看人极准。在魔都时,我觉得你是池中金鳞,早晚要化龙。但我现在看不懂了,真的看不懂了。”
他走近一步,指着窗外依旧被江震带来说肃杀之气笼罩的码头,声音压得很低: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压力,为什么会如此激进,你现在的压力太大了,大得让我害怕。”
“哪怕是如今杀了钱老肥,哪怕是收了淮河舵,你的眉间也从没松开过。为什么?东洋人是狼子野心,可咱们华夏大地如今虽说各路军头林立,但也是几万万人的泱泱大国,南边那位也并非软柿子,你为什么行事如此激进?甚至……甚至有些不计代价?”
白福深吸一口气,眼神中满是担忧:“你现在这种搞法,感觉是在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啊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执念,但我担心会成为你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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