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,语声清冷,字字清晰:“你,便是安南平章黎季犛?”
主位之上,黎季犛微微抬眼,淡淡应声,语气平淡却自带居高临下的姿态:“正是孤。”
四目相对,气场激烈碰撞。
黎季犛眼底藏着不悦。
而宋铎心中更是不耐。
两相傲气,彻底僵持。
堂中落针可闻。
下一瞬,宋铎冷声再言,直接质问责问:“我乃大明凉国公特使,奉西南总兵、凉国公将令,亲临安南地界。尔身为藩国重臣,见天朝特使,安敢端坐不起、无礼相迎?”
听闻此话,黎季犛嘴角勾起一抹冷嗤,笑意寒凉,不答其礼,反倒直击事端,字字带刺:“特使既知自身是天朝国公特使,身负上国威仪,为何入境安南,不问缘由、不遵宾主之道,当众殴打我安南朝廷四品命官?”
这句话一出,两侧文武齐齐侧目。
仿佛都在等着宋铎给个解释。
宋铎神色不改,坦然应答,语气铿锵正气:“汝朝下官,怠慢天朝、轻慢上使,对大明特使无礼在先,折辱国公威严在后,挨打,是自取其辱。”
黎季犛眸光骤然一沉。
他心底本就对大明来人积怨已久。
这些年,但凡大明天使、官员南下入藩,眼底永远带着挥之不去的轻视与优越感,居高临下、俯视藩邦,仿佛安南万里山河、百年基业,在中原眼里皆是不值一提的蛮荒小地。
这种藏在眼底的鄙夷与傲慢,黎季犛见得太多,忍得太久。
而今日的宋铎,更是将这份天朝上国的傲然、强势、不容置喙,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这也是他方才执意端坐不起、刻意托大怠慢的根本缘由……
他要压一压明人的傲气,守住安南的底气。
心中戾气翻涌,黎季犛却并未失态动怒。
他深知此刻不宜彻底撕破脸面。
僵持片刻,他缓缓起身,对着宋铎抬手虚拱一揖,礼数浅淡、敷衍至极,面上无半分笑意、无半分恭顺。“大明特使远道而来,一路辛苦。请坐。”
一句客套话,冰冷平淡,毫无温度。
宋铎亦不谦让,神色从容,径直迈步,走到大堂中下首最尊贵的客座,坦然落座。
见他坐定,黎季犛方才缓缓落坐回主位,再次开口,主动缓和场面,却依旧带着强势的自持:“孤知晓特使一路跋山涉水、远道劳顿,心中难免有火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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