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意把期刊合上放到一边,整个人转过来面对着他:“画了几版了?”
“四版。”苏言的声音有些闷,“还不行。”
“哪里卡住了?”
苏言伸手指了指图纸左上角那块的标注区:“滨江地标的核心诉求是城市文化记忆的空间再现,我知道这个概念,但一落到图纸上,就会不自觉地往结构安全和工程可行性上堆,堆到后面就变成了一份纯技术方案。”
陆知意站起来走到桌边,俯身看了半分钟,然后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笔。
她在图纸上连画了三个大叉。
苏言抬头看她。
“你的问题不在技术层面。”陆知意食指点了点那三个叉,“你在用施工说明书的逻辑去做竞标方案,评审组不需要你告诉他们地基打多深钢筋绑多粗,他们要听的是,为什么只有你的方案能让这块地活过来。”
苏言靠在椅背上,眉心拧着的结松了一点:“你的意思是,我应该先讲故事?”
“你回忆一下石桥巷的汇报,为什么专家组给你打了最高分?”
苏言想了想:“因为我讲了老梧桐树。”
“对,你把一棵树变成了整个方案的情感锚点,评审组记住的不是你的荷载数据,是那棵树下面坐了六十年的老人。”
“滨江地标也是一样的道理,你得找到属于这块地的那棵树。”
苏言的后背慢慢从椅背离开,上身前倾,手肘撑在桌面上,眼睛重新落回图纸:“滨江那片区域原来是老码头,我前天去踩过点,岸边有一排六十年代的吊机遗址……”
“那就是你的树。”陆知意打断他,手掌覆上他撑在桌面的手背,“你的汇报第一页,不放总平面图,放那排吊机的老照片。”
苏言扭头看着她,眼睛里的光亮了起来:“然后从吊机的空间尺度出发,反推整个地标的体量关系?”
“你自己说出来了。”陆知意嘴角弯了弯。
苏言猛地把她的手攥紧了,另一只手已经在够旁边的铅笔,脑子里的东西像开了闸一样往外冒:“我重新画,第一版框架今晚就能出来。”
陆知意被他攥着手抽不出来,干脆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着他落笔:“慢点,别把我手捏断了。”
苏言手上一松,低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,动作飞快,然后继续画。
陆知意没躲,嘴角的弧度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里扩大了一圈。
四十分钟后,苏言放下笔,纸面上一张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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