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清正不假,可他只是主考,核定黜落、最终造册定榜,尚有礼部几名主事、中书舍人协同会审。权力交错之处,便是漏洞可钻。”
一名白面文士端起茶盏,慢条斯理,语气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淡然:“如今朝中派系分明,新旧两党拉锯未止。新政一派欲借科场吸纳新进寒门,扩充势力;旧臣世族则要把持科场、阻拦寒士上位,保全门第权柄。每一次大比,皆是两党暗中角力的棋局。”
这话一出,周遭几人纷纷点头附和。
陈砚指尖轻轻搭在茶盏边缘,神色不动,心中已然清明。
大宋仁宗后期,新旧党争初显雏形,虽未到日后熙宁变法那般轰轰烈烈、朝野割裂,可朝堂派系对立、权贵博弈,早已渗透科举、吏治、财税各个角落。
科场取士,看似为国选材,实则是各派势力争夺新生代官员、培植嫡系根基的关键战场。
寒门士子以为凭才华定高低,殊不知多数时候,早已落入权贵棋盘。
“那依你之见,本次江南乡试,哪一派占优?”有人低声追问。
“自然是世族旧臣占了上风。”白面文士淡淡一笑,“近几届秋闱,寒门登科者骤减,世家子弟、荫补旁支、幕僚门生高居榜单者比比皆是。礼部暗中压下不少实干寒门答卷,偏爱辞藻华丽、文风稳妥、无涉时政的卷子。”
“究其根本,寒门士子多言吏治积弊、财税得失、民生疾苦,针砭时弊、锐意求新。世家权贵最怕这类人入仕,一旦身居州县、手握实权,必然触动豪强利益、打破旧有格局。”
字字句句,精准戳中大宋科场积弊核心。
一旁的周文彬听得面色发白,指尖微颤,满脸惶然:“原来……原来科场竟是这般模样?我辈十年寒窗,兢兢业业,到头来竟是权贵博弈的棋子?”
他一心只读圣贤书,向来坚信科场公允、唯才是举,从未想过锦绣堂皇的科举大典之下,藏着这般幽深阴暗的朝堂算计。
陈砚神色依旧沉静,无半分惊诧。
他前世遍历官场,比这些市井清客看得更透彻。
世间最不公的从不是考场考题,而是考场之外的棋局。
寒门子弟无师门提携、无宗族撑腰、无权贵援引,空有一腔才学、一身抱负,在派系博弈面前,脆弱如蝼蚁。
可正因如此,寒门立身,才更要步步谨慎、字字藏锋、事事守正。
“不过诸位也不必全然定论。”临窗那桌文士话锋一转,轻声道,“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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