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方圆走到冰屋群边缘的一间小冰屋前。这间冰屋比其他的都小,门口的帘子破了一个洞,补了一块不同颜色的兽皮,针脚歪歪扭扭的。周老山掀开帘子。“进去。这是我住的地方。”
方圆弯腰走进冰屋。冰屋不大,只有一丈见方。地上铺着几张旧兽皮,兽皮上的毛已经磨秃了,露出光溜溜的皮面。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——几块石头,一根备用的木杖,一个破了的兽皮袋子。中间生着一堆小火,火光照亮了整个屋子。火堆是用几块石头围起来的,石头被火烧得发黑,裂缝里嵌着烟灰。
火堆旁坐着一个女人。四十来岁,面容憔悴,眼睛红肿,像是刚哭过。她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兽皮衣,头发用一根布条扎着,有几缕散落在脸旁。她的手上全是冻疮,手指肿得像萝卜,关节处裂开了口子,露出里面红红的肉。
看到周老山进来,女人站起来。“二叔,你回来了?”
周老山点了点头。“老族长的冰屋,现在谁住着?”
女人低下头。“大房的人。他们把老族长的东西都搬出来了,扔在外面。我去捡了一些回来。”她指了指角落里的杂物。
方圆看过去。那堆杂物里有几件旧衣服,衣服上的兽皮已经磨得发亮,领口和袖口都磨破了。有一个破了的兽皮袋子,袋口系着一根麻绳,麻绳上打了好几个结。还有一根断了的木杖。木杖是从中间断开的,断口参差不齐,像是被人用力折断的。木杖的表面磨得光滑发亮,杖头包着一块铁皮,铁皮上刻着一个“周”字。
周老山走过去,蹲下来,拿起那根断了的木杖。他双手捧着,手指在断口处摸了摸,又摸了摸杖头的铁皮。他没有说话,就那么蹲在那里,捧着木杖,低着头。
方圆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,也没有出去。他看着周老山的背影。老人的背佝偻着,肩膀缩在一起。他的手在发抖,不是因为冷。
过了好一会儿,周老山把木杖放回去,站起来。他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流泪。他转过身,看着方圆。
“这是老族长的木杖。他拄了四十年。”周老山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正常,“他走的那天晚上,木杖还立在他床头。他死了,大房的人把他的东西扔出来,木杖被扔在地上,断了。是被人踩断的,还是摔断的,不知道。”
方圆沉默了片刻。“周老,老族长的遗物,除了这些,还有别的吗?”
女人想了想。“还有一本书。老族长生前一直在看,后来被大房的人拿走了。”
“什么书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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