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杀政令,条条直指天下流民的生存根基,妄图从律法层面,彻底固化流民世代卑贱、永世为奴的宿命。
其一,封禁南北所有渡口隘口,永久取缔流民自主渡河权限,南北地界严格割裂,滞留江北流民不准南下求生,江南属地流民不准四处迁徙,锁死所有流离之人的逃生通道;
其二,取缔所有流民自建工坊、私开市集、自主耕作公田的规制,判定流民自治为僭越祖制、私设礼法,所有流民产业尽数收归州县士族所有;
其三,清查天下无籍流民,全数强制划拨属地士族门阀,划归私奴户籍,世代依附士族,永不得脱籍、不得置产、不得读书识字;
其四,废止流民按劳分粮、自主安居的所有乡野新规,恢复魏晋旧制,万民田地尽归士族,流民劳作终身无自有寸土。
一纸奏疏,字字诛民。
这便是全书终极顶层反派的真实面目。王、谢、袁三大三公门阀,身居朝堂最高位,食天下俸禄、掌山河权柄、受万民供养,却终生身居琼楼玉宇、养于圈层象牙塔,从未踏足民间寸土、从未见过流民饥寒、从未亲历乡野疾苦。
他们所有的国策判定、礼法规制、民生定论,从不来自实地调研、万民实情,只来自士族圈层的相互转述、门第偏见的固有认知、宗族利益的自私权衡。他们最擅长的手段,便是用千年祖制、朝堂律法、大义辞藻,包装一己阶层私利,将剥削合理化、奴役正统化、屠戮制度化。
地方士族作恶,尚且明火执仗、有迹可循;朝堂三公作恶,却是冠冕堂皇、无可辩驳,以天下正统之名,行奴役万民之实。
随着三公联名奏疏传开,建康朝堂迅速掀起跟风浪潮。数十位言官、朝堂文臣纷纷附议上疏,人人引经据典、空谈礼法,个个高谈祖制、阔论尊卑,无人质疑流民是否真的顽劣,无人查证流民受难实情,无人过问江北河滩冻毙四百老弱的人间惨剧。
满朝文武,无一人有实地调研之实,无一人有体恤苍生之心,全员坐在高堂之上,靠着圈层传闻、门第偏见、阶级傲慢,空谈定万民生死,一纸文书,便要禁锢百万流民的全部生机。
实干民生与朝堂空谈的理念冲突、底层实情与顶层规制的认知冲突、民间惠民与门阀私利的阶级冲突,在这一刻,彻底拉满、无可调和。
镇府书房之内,追随林怀远多年的核心幕僚、主事尽数齐聚,人人传阅奏疏抄本,看完通篇内容,满堂皆愤懑难平。
镇务副手陈安手持奏疏,指尖因用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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