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半收成归士族,耕种之人反饿肚子,这般‘祖制’,只是你们世家压榨底层的规矩,不是护佑万民的天理。”
“何为尊卑?凭劳作立身、养活他人者为尊;坐拥良田、坐收租粮、漠视佃户生死者为卑。我推行公田,收回被强行侵占的开垦土地,按劳分粮,耕者得食,孤寡得养,打破世代人身依附,是还给流民活下去的根本,绝非所谓劫掠私产。”
“《周礼》讲礼法,核心是安民养民,不是纵容豪门兼并土地、饿死底层百姓。若礼法只护世家私产,无视万民饥寒,这般腐朽旧规,本就该改。”
一番口舌,条理清晰,人证物证俱全,士族方才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消散大半。五位大儒捧着竹简,一时无言以对,经书文字再华美,也抵不过十七条惨死流民的实名旧事、两千余亩被强占的开垦良田。
陆嵩面色青白交替,被驳斥得无从辩驳,心中怒火愈发浓烈。他自知今日在道义、实事之上完全落于下风,再多争辩只会让廊下百姓看清士族伪善面目,索性不再讲道理,露出强硬底牌。
“巧言善辩,不过是靠着流民人多势众!” 陆嵩猛地一拍案几,声音狠厉,“我不和你争辩纸面旧事,三日期限不变,必须废除公田、归还私田!若是执意顽抗,我即刻传信江南所有州县地主、门阀世家,全线联动,开启全方位打压!”
“第一,江南所有士族商铺同步闭门停业,断绝我镇瓷器、绸缎、细盐、铁器等外来流通货物;第二,调动各方文人儒生,在各州郡县张贴告示,散播流言,污蔑你劫掠祖产、蛊惑流民、悖逆礼法,掀起全域舆论声讨;第三,串联州府官吏,收紧水陆关卡,但凡供给小镇物资的商户、村落,一律重税盘剥、拘押问罪!”
“我倒要看看,失去江南士族商贸通路,背负满城骂名,你这所谓侨领,还能撑多久!”
狠话落地,二十七位士族族长齐齐起身,不再停留,带着五位大儒,卷起所有田契文书,登车离去。车马绝尘而去,沿途刻意驱赶路边务农流民,刻意摆出示威姿态。
镇府正厅之内,只剩下廊下上千名心绪难平的百姓,还有一众神色凝重的镇府主事。
乡老周老长叹一声:“侨领,今日吵架我们占尽道理,可士族联手打压的局面已然成型,第一轮舆论、商贸双重打压,说来便来。士族商铺全数关门,不少精细物资供给会直接断裂,各地流言四起,外围归附村落难免人心动摇。”
林怀远走到廊下,安抚情绪激动的农户,声音温和却坚定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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