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这些土生土长的北方汉子来说,道理就这么简单。
就在这时,门口又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另一个通讯兵冲了进来,手里捏着一份电报,像是捏着一块烧红的炭。
“师长!北平秦副军长加急密电!”
冯之安的身体动了一下,他缓缓抬起头,伸手去接。
那只在战场上挥舞大刀、稳如磐石的手,此刻却抖得厉害。
他只看了一眼。
“哗啦!”
那张薄薄的电报纸,在他手里被瞬间揉成一团,又被他狠狠砸在地上。
“酌情办理!好一个皆可酌情办理!”
冯之安像是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,在狭小的指挥部里来回兜着圈子,粗重的军靴将地面踩得咚咚作响。
他双眼赤红,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“什么叫酌情办理?就是让我们跪下!看着日本人的脸色,能少割点肉,就少割点肉!”
梁承烬弯腰,捡起地上那个纸团,在手心摊开,仔细抚平。
纸上只有六个字,字迹因为揉捏而有些模糊,却像六根烧红的钢针,扎进每一个看到它的人的眼睛里。
“皆可酌情办理”。
一道卖国的授权书。
“完了……”冯之安停下脚步,身体靠着墙壁,缓缓滑坐到地上,这个铁塔一样的汉子,此刻喃喃自语,“察哈尔……守不住了……”
绝望,如同瘟疫,在指挥部里迅速蔓延。
他们可以死在战场上,可以跟日本人拼到最后一个人,但他们无法接受,以这种方式,把身后的土地拱手让人。
“冯师长。”
一个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的声音,切开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闷。
所有人都看了过去。
梁承烬站在那里,脸上没有愤怒,也没有绝望,那双眼睛黑得发亮,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。
“仗还没打,怎么就说守不住了?”
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重重地按在“天津”两个字上。
“土肥原贤二现在在哪儿?”
“应该在天津的日本租界,也可能在北平。”郑耀先立刻回答。
“秦副军长呢?”
“在北平,等着跟日本人相约谈判。”
“相约谈判?”梁承烬发出一声冷笑,“那不叫谈,应该叫被迫谈判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直视着颓然在地的冯之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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