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联络官,过来找张营长聊聊。”
那士兵拍了拍手上的土,朝帘子指了一下。
“里面呢,正擦他的宝贝疙瘩。”
梁承烬掀开厚重的帘子,走了进去。
一股混杂着煤烟、汗味和金属气息的暖流扑面而来。
窑洞里光线很暗,比外面暖和不少。
靠墙的土炕上铺着一条看不出原色的旧军毯,炕头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军官,正用一块油石,一下一下地磨着一把大刀。
张守德。
中等身材,国字脸,眉毛很浓,穿着和外面士兵一样的棉袄,只是洗得更干净些。
他的两只手很粗糙,虎口和手指上布满了厚实的老茧。
手里那把二十九军标配的大刀,刀刃在昏暗中泛着幽光,上面有几处细小的缺口。
这是见过血的刀。
他听见动静,磨刀的动作没停,只是抬眼扫了梁承烬一眼。
“你就是从天津来的那个梁联络官?”
“是我。张营长好。”
“坐。”张守德用下巴指了指炕的另一头,嗓音有些沙哑,“窑洞里穷,没茶水,只有白开水。”
梁承烬也不客气,在炕沿上坐下,接过一个搪瓷碗,碗里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。
“张营长,我来之前,师长让我熟悉各营的编制。我看二营的兵员最齐整,装备也是全师最好的。听说上次在察东,就是您带着二营,跟日本人干了一仗?”
张守德磨刀的手依旧平稳:“顶了一天,这不假。不过那回小鬼子没动真格的,一个中队,两门迫击炮,就是来探路的。我用了一个连,就把他们顶回去了。”
他的话里透着一股不以为然。
“那您觉得,日本人下次再来,会动真格的吗?”
“那还用说?”张守德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,油石摩擦刀刃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,“他们在察东增兵的消息,全师上下都知道了。等那帮狗娘养的集结完毕,不是今天就是明天,肯定要扑上来。”
梁承烬喝了口热水,滚烫的水流进了胃里,他把碗放在炕沿上。
“张营长是辽宁人?东北军出来的?”
“唰——”
磨刀的声音,停了。
那停顿很短,不到一秒,却让整个窑洞里的空气都跟着一滞。
“是。”张守德把油石放下,声音低了半截,“开原人。”
“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