挣扎求存一年有余。今日终以杀敌之功传名,然其背后之艰辛,唯我辈知之。望各同志引以为勉。”
写完,他吹干墨迹,把纸折好,放进一个牛皮信封里,用浆糊封了口。
门口站岗的通讯员接过信封,敬了个礼,转身消失在夜色里。
瘦男人重新坐回椅子上,又端起了那个搪瓷缸。
这一次,他没有喝,只是用手指摩挲着缸子冰凉的边缘。
窗外的月光斜斜地照进来,落在他脸上。那是一张被风霜刻画过的瘦削面孔,下巴上冒出短短的胡茬,眼窝深陷,颧骨高耸。
他的眼角,映着月光,有一点异样的亮。
他抬起粗糙的手掌,在脸上用力抹了一把,什么也没说。
……
同一天晚上,苏区另一处。
一个年轻的女通讯员,将那份传阅文件送到了一间窑洞里。
窑洞里坐着三个人,两男一女,正围着一盏油灯讨论着什么。
文件在三个人手里传了一圈。
“赤锋……”年长的那个男人吐出这个代号,手指在桌上敲了敲,“就是去年发展的那个黄埔学生?那个买办家庭出身的小子?”
“是他。目前以复兴社特务的身份在华北活动。”
“十九岁?”另一个男人接过文件,只看了一眼就放下了。
“十九岁。”
窑洞里安静下来。
年长的男人叹了口气。
“这孩子,不容易啊。”他不是在问谁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在狼窝里待了一年多。身边全是戴笠的鹰犬,走错一步就是死路一条。别说打日本人了,他每天睁开眼,想的第一件事,是怎么活过今天。”
他把文件推到桌子中央。
“这一仗打完,他的名声会更大。蒋介石会盯着他,戴笠会盯着他,日本人更会把他当成眼中钉。他的处境,只会更危险。”
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女同志开口了:“那……要不要想办法把他撤出来?”
“不能撤。”年长的男人摇头,斩钉截铁,“他在那个位置上一天,我们就多一双眼睛,多一只手。一个能打进戴笠心腹圈子的人,价值连城。”
他站起来,在狭小的窑洞里踱了两步。
“但要给他加一条线。一条备用的,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启用的后路。”
“怎么加?”
“我来安排。”年长的男人走到窑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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