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步。
一个军官从对面快步走来,直接拦在了他面前。
“梁少……梁督军,军长要见您。”
梁承烬抬起头,是周学之,胡定国的副官。
“现在?”
“是的,督军,现在。”周学之的语气很恭敬,和之前完全不同。
梁承烬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尊容。
浑身血污,半张脸让泥给糊住了,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,说句从坟里刚爬出来都有人信。
“军长说,现在就见。”周学之重复了一遍,态度坚决。
梁承烬没再多话,跟着周学之往指挥部走。
刚到指挥部那排平房的走廊下,他就看见一个人。
胡定国。
他背着手站在廊柱边,没穿外套,就一件衬衫,风吹得衣角猎猎作响。
脸上的神情,拧巴得很。
不再是之前那种毫不掩饰的冷漠和敌意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、懊恼,还有几分不甘不愿的倔强。
几种情绪搅在一起,让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,平白老了十岁。
两人目光在半空中撞上。
梁承烬没躲。
他拖着那条伤腿,就这么一瘸一拐地,从胡定国面前走过去。
胡定国的嘴唇翕动了一下,声音干涩:“……你受伤了。”
“小伤。”
“处理了?”
“还没。”
胡定国不说话了。
就在梁承烬以为他要让开的时候,胡定国忽然转过身,对着指挥部里头吼了一嗓子,声音大得震耳朵。
“卫生员!死哪去了!带药箱给我滚过来!先给他处理伤口!”
周学之在旁边小声提醒:“胡参谋长,军长还在等……”
“军长等得及!”胡定国一句话顶了回去,语气不容置喙。
梁承烬就这么站在走廊上,一个年轻的卫生员蹲在他面前,用镊子夹着酒精棉球,小心翼翼地清洗他腿上的伤口。
酒精刺进皮肉,疼得他额角青筋直跳。
胡定国就站在旁边,点了一根烟,一口接一口地猛抽,眼睛看着远处的山,谁也不看。
谁也没再说话。
卫生员处理完,梁承烬推开了指挥室的门。
宋哲元坐在那张巨大的沙盘桌后面。
桌上摊着喜峰口的作战地图,上面用红蓝铅笔画满了各种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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