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牙齿和左手,飞快地从内衬上撕下一块布条,在伤口上死死缠了两圈,打了个结。
血还在往外渗,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,整条胳ाम膊都开始发麻。
就在这时,侧后方传来了张二虎那标志性的大嗓门。
“弟兄们,给老子冲啊!给长官报仇——!”
张二虎带着第十组剩下的三十多号人,如同一群下山的猛虎,从侧翼的干河沟杀了上来。
日军的防线,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正面,是赵旅长亲自带领的主力部队。
侧面,是张二虎的第十组。
而在他们防线的内部,是梁承烬这个神出鬼没的死神,在战壕里来回搅动。
三百多名大刀队的弟兄,从三个方向,裹挟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劲,疯狂地向上冲击。
砍刀劈开头骨的闷响,刺刀捅进肉体的声音,还有濒死的惨叫,混杂在一起,成了高地上唯一的主旋律。
但日军的精锐,毕竟不是纸糊的。
在最初的混乱过后,残存的日本军官开始声嘶力竭地呼喊,用指挥刀的刀背抽打着溃散的士兵,强行将他们重新组织起来。
很快,就在通往山顶的第二道战壕上,一道新的防线被仓促建立起来。
三挺歪把子轻机枪被架在了沙袋上。
“哒哒哒——哒哒哒——!”
火舌喷吐,子弹像不要钱的铁雨,朝着正面冲锋的大刀队弟兄们泼洒而下。
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弟兄,像是被无形的镰刀割倒的麦子,连哼都没哼一声,就栽倒在地。
另一个弟兄大腿中弹,惨叫着翻滚着滑下了陡坡,不知死活。
攻势,为之一滞。
所有人都被压得抬不起头。
梁承烬趴在战壕的拐角,胸口像是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,嘴里满是铁锈味。
他妈的。
这三挺机枪,像三颗毒牙,死死咬住了他们的咽喉。
山脚下,赵旅长的吼声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,带着一股绝望的愤怒。
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。
再有半个时辰,天就亮了。
一旦日军的炮兵和援军赶到,他们这五百人,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。
梁承烬伸手在身上摸索。
最后一颗手榴弹。
冰冷,沉重。
他又摸了摸腰间的毛瑟手枪,弹匣里,还剩三发子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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