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宝安街,天和堂。”
梁承烬走到桌边倒了杯水。
“二十来号人,三把枪。”
高大成睁开了眼,从床上坐了起来。
他的右肩伤口才好了没多久,但经过这几天的休养,身上的力气已经恢复了大半。
他在海光寺被日本人折磨了半个月,骨子里的戾气早就被逼出来了。
现在让他去打几个地痞流氓,简直是大材小用。
“打还是杀?”
高大成活动了一下脖子,发出咔咔的响声。
“打。”
梁承烬喝了口水。
“陶三爷说了,不能死人。”
“不杀人啊。”
高大成听了这话,似乎有些扫兴。
他翻了个身,又躺回铺上闭上了眼。
“那有什么好准备的,随手的事。”
孙大旺嘴里嚼着牛肉,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。
“就咱们四个?”
“就咱们四个。”
“那够呛吧?”
孙大旺咽下牛肉,抹了抹嘴。
这是个实诚人,只要给他吃饱饭,让他去拆房子他都不会犹豫。
“二十多个人呢,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咱们。”
“怕什么?”
梁承烬走到床边,从枕头底下把那根铁短棍抽出来,在手里掂了掂分量。
“还有你们三个。”
“咱们四个打二十个混混,绰绰有余。”
钟定北从窗台上跳下来,把折叠刀塞进腰带里,动作利落。
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天黑就走。”
“行。”
当天傍晚,太阳刚落山。
天边的晚霞被染成了血红色,隐隐透着一股肃杀之气。
四个人从义胜堂的后门悄无声息地出来了。
梁承烬走在最前面。
他的铁短棍别在腰后,外面罩着一件宽松的灰色长衫,完全看不出端倪。
钟定北跟在他右手边,脚步轻盈得像只猫。
高大成走在左边,步子迈得很大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蛮劲。
孙大旺殿后,像一座移动的小铁塔,把后面的退路堵得死死的。
四个人穿过南市的小巷子,往宝安街的方向走。
路过几个卖大碗茶的摊子,伙计正在高声吆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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