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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厢里其他人也各自在聊。
坐在最后面的是个身板厚实的年轻人,叫钟定北,也是黄埔七期的,据说从小练过武术。
他没怎么说话,一直在闭着眼睛靠着车厢板,手里攥着一把折叠刀翻来翻去地把玩。
钟定北旁边坐着陈公术,人精瘦,脸窄,目光总是在人身上来回扫,话不多但喜欢听别人说话。
再过去是方觉夏,同样黄埔七期的老学员,长了一副文人相,戴着副圆眼镜,腿上放着一本英文书在翻。
他是被选进来做情报分析的,跟梁承烬这种纯靠拳头吃饭的不一样。
还有陆秉章,二十六岁,黄埔六期生,除了上校站长王举人外,是年纪最大,军衔最高,资格也最老的。
他坐在那里谁也不搭理,自顾自抽着烟卷,烟雾把他的脸遮了大半。
梁承烬一个一个地看过去,把这些人和前世记忆里的碎片对号入座。
有些人他听说过,有些人他完全没有印象。
但有一点他很清楚......这些人里头,不是每一个都能活到抗战结束。
卡车又颠了一下,梁承烬的心思被拉回来。
江述白还在跟郑耀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,聊到天津的局势。
“听说天津那边日本浪人特别多,还有个叫黑龙会的......”
梁承烬把帽檐往下拉了拉,闭上了眼。
天津啊。
他在心里理了理1932年天津的势力版图。
日本驻屯军盘踞海光寺,土肥原贤二的特务机关到处搞事,黑龙会的浪人开赌场贩大烟。
本地的袁文会袁皇帝带着几千个混混给日本人当走狗。
国民政府的势力被挤压得喘不过气来。
租界里头还藏着一堆前朝遗老和下野军阀。
这锅粥,比上海还稠。
而他们这十几个人,就是要被扔进这锅粥里去搅的。
梁承烬把双手抄进袖子里,嘴角无声地动了一下。
搅就搅吧。
反正他从来不怕事大。
卡车继续往北开,车轮碾过颠簸的公路。
坐在他对面的徐百川突然开口了。
徐百川,黄埔六期生,上尉军衔,长得五大三粗,据说枪法极准。
“我说小郑,你跟那个小子挺聊得来的?”
徐百川用下巴指了指梁承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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