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雨辰等了等,她没有再说下去。
手腕上的契约印记忽然烫了一下。
不是疼痛,而是一种温热的、微微发烫的感觉,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印记里涌出来,沿着血管向上蔓延,一直爬到心口。
然后他感觉到了。
不是他自己的情绪——是她的。
冰冷的恨意,像冬天的河水,从骨头缝里往外渗,冷得他牙根发酸。
浓烈的悲伤,像一团被捂了很久的火,表面上看不到光,伸手一探才知道烫手,烫得人想缩回去。
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不分彼此,像两根拧在一起的绳子,拧得太紧了,已经分不清哪根是哪根。
但只持续了一瞬间,就消失了,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。
沈昭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她依然看着窗外,睫毛都没有颤一下,像是刚才那一瞬间的情绪外泄与她无关。
谢雨辰知道,那是她没控制住。
她平时的情绪收得太紧了,紧得像一堵没有缝隙的墙。
但偶尔,那堵墙上会出现一道裂缝,里面的东西就会涌出来。
他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做的梦——燃烧的宫殿,堆积如山的尸体,站在尸山顶上的红衣女人。
那就是亡国。
一个公主,站在自己国家的废墟上,看着一切化为灰烬。
她的父亲死了,她的臣民死了,她的家没了,她的国没了。
她什么都没有了。
“后来呢?”他问。
沈昭宁没有回答。
又过了一会儿,她才开口,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被车轮声盖过:“后来……就死了。”
她转过头,看了谢雨辰一眼。
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恨,没有悲,什么都没有,干干净净的,像两块被水冲了很多年的石头,光滑、冰冷、没有纹路。
“问完了?”她说。
谢雨辰点了点头:“问完了。”
沈昭宁收回目光,继续看窗外。
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黑暗,偶尔有一两点孤灯从远处闪过,像鬼火一样,亮一下就不见了。
那些灯光零零星星地散落在田野和山峦之间,像是有人随手撒了一把碎金子,又像是亡者在另一个世界点亮的灯笼。
谢雨辰靠在铺位上,看着她的侧脸。
昏黄的灯光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,黑色的长发垂在肩后,发间那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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