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缠枝莲纹还泛着当年的微光。拨动滚轮,火星溅出,点燃手中细香,递给马钧:"换碎铁霰弹,打最前排。"
第四尊炮装的不再是实心铁弹,而是一罐麻布裹紧的碎铁钉与铁蒺藜。炮响时声音更尖厉,散花般喷射而出,前排三十具草人在同一瞬间被撕成碎片。铁甲如纸绽开,铁钉深深嵌入后方土墙,钉尾犹在嗡嗡震颤。
"此物若在阵前百步放出……"姜维低声说,"铁骑冲锋,一炮可糜烂三四十骑。"
刘封拍了拍手上硝灰:"三百步内,任何铠甲挡不住。配上改良望山瞄准,五百步可及。"他顿了顿,目光越过土墙望向更北的天际线——那里是并州方向,匈奴五部虽已内附,但草原深处仍有不臣之心。"朕要的不是守住洛阳,是让漠北胡骑听到炮声便不敢南望。"
杜预合上竹纸,长揖到地:"陛下,此物一出,天下再无坚城。只是臣有一虑——硝石提纯与铁炮铸造之术皆非凡品,若有细作……"
"军器监即日起划归内廷直属,不入三省。"刘封踏过满地碎石焦土,"凡知炮术者,三代不得离京。赏钱十万,授勋三转,子孙荫补格物院。"
三尊铁炮的炮口尚在袅袅冒烟。渭水涛声隐隐传来,方才被炮响压得严严实实,此刻复又清晰——像极了天下初定时那种渐渐归于平缓的呼吸。
当夜,太极殿东暖阁。
十二支羊油灯将满墙舆图照得通明。刘封案前铺开绢布地图,朱笔勾画出三处新设军镇:朔方、云中、上谷。杜预与姜维分列左右,一人捧着炮术测算新谱,一人对着地图推演布防。
"陛下若以此物戍边,"姜维指着朔方以北那片空白,"臣请拨三十尊震天雷炮,配三千精锐驻守阴山南麓。匈奴单于庭虽已称臣,但柔然余部时常劫掠,炮声一响,千里草原皆知天威。"
杜预却摇头:"后将军只算威力,不算后坐。今日您也见了,炮一发便退三尺。若在塞外冻土连放三炮,炮身陷地半截,再清再装,何止百息?"
"那就改良底座,铸铁轮,加驻锄。"刘封提笔在朔方旁写下两字:车炮。"震天雷炮为'破',无当军为'扫',陌刀阵为'定'。三阵合一,六日之内可破任何游骑冲阵。"
他说得平淡,仿佛在议论农耕四时。杜预却听出其中的森严——这位陛下从马鞍到连弩,从造纸到火炮,每一步都提前算好了往后三步。武器再凶,若无后勤、无道路、无士气,终是废铁。可眼前之人,偏偏能把所有环节织成一张天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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