甥女唐婉儿。
可今日,他们不过说了几句临安林家的旧事,她却像是忽然换了一个人。
“小姨,你的伤才刚刚好些。”
叶无忌喉结微动,仍试着劝道,“肋骨尚未长牢,脏腑也经不起劳损。况且眼下还是白日,婉儿去了枯松阁核对账册,若是忽然回来……”
“回来便回来吧。”
苏晚棠仰起脸,眸中水光盈盈,却少了往日的怯意,多了几分决绝。
“前日她已经撞见过一次。我这个做小姨的,和你在榻上衣衫不整,早已没有什么脸面可讲,又何必再怕一次?”
说着,她双臂收紧,将自己靠得更近。
“大人,我自五岁起便中了毒。这些年来,院门不敢出,生人不敢近,日日担心毒发,也日日担心连累家人。”
她的声音微微发颤,“爹娘因我烧了祖宅,姐姐为我劳心劳力,姐夫也因林家旧事落得身败名裂、退位守灵。我这一生,怕得太久了。”
她停了片刻,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意。
“怕临安的人寻来,怕皇城司查到此处,怕牵连唐门,更怕对不起婉儿。二十多年了,我一直战战兢兢地活着,连一日安稳也不曾有过。”
叶无忌方才在林中叫破她的身份时,她原以为自己已无路可走,甚至想过寻一处荒僻之地了断此生。
谁知他不但没有嫌弃她,反而在冯肃面前替她挡住了追问,又替她安排好了五日后假死脱身的退路。
从大悲大惧到忽见生机,不过转瞬之间。
人在绝境中看清谁肯替自己遮风挡雨,心中那些所谓的名节、辈分与顾忌,便再也没有从前那般沉重了。
林家小姐早在十多年前的大火中死去,如今的她不过是冷香院中一个身中奇毒、苟延残喘的妇人。
既然这副身子早已被他看过、扶过,既然他又肯为她担下灭门之祸,她还有什么可矫饰的?
她只想趁自己还活着,趁这个男人还在身边,将心意说个明白。
至于明日如何,天塌下来也由他二人一同担着。
“你前夜不是说过,要把我和婉儿一并护在身边吗?”
苏晚棠脸颊绯红,握住叶无忌的手,放在自己肩头,抬眼看他。
“你平日里胆子不是很大么?怎么到了此刻,反而只会说些好听的。莫非你嫌我身中奇毒,嫌我年长,嫌我这副身子不堪入眼?”
她一向温婉,极少说出这样直白的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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