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卫走后,韩启山转过身,走回案几前,将那些散落的账册和证词重新整理好,然后一件件放进随身的文书匣子里。
他已下定了决心,要让那些人全都伏法!
翌日早朝后,御书房。
韩启山跪在龙案前,将连日查得的线索和证据一份份呈上,口齿清晰,条理分明。
他从茶马司历年贪墨的银两数目,到周勇如何将赃款转入东宫的具体路径,一一道来,转手几人,清清楚楚。
然后开始叙述沈息指使死士灭口的事项,并将乔守中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说得清清楚楚。
每一条,都有据可查。
每一项,都罪证确凿。
皇帝静静地听着,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严肃,逐渐变为阴沉,最后归于平静。
他低头看着龙案上摊开的账册和供词,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,那不和谐的声响在空旷的御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你确实不负所托,查得很是仔细。”
皇帝开口了,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“这是微臣应该做的。”韩启山叩首,“昨日微臣差点被刺杀,幸而逃过一劫,想必是对方不想让微臣活着见皇上。”
“刺杀?”皇帝一挑眉,“你能轻易逃过,想必不是什么严重的刺杀吧。”
“……”韩启山没想到皇帝用这个角度回他,顿时哑口无言。
他总不可能将沈绝的帮助说出来。
皇帝拿起其中一份证词,随意扫了一眼。
“茶马司的账目,确实有问题,周勇这些人,也确实是罪有应得,死有余辜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至于太子……”
“太子年轻,难免用人不当,识人不明。”
韩启山心猛的一沉。
“他自幼在朕身边长大,日日听朕提点为君之道,怎会蠢到去贪这点银子?”
“定是周勇这等人自己揣摩上意,主动攀附,巴结献媚,朕也看得出来。”
韩启山跪在地上,听着这些话,只觉得整个人都沉到那冰冷刺骨的深渊里去。
果然,果然如此,祁王所言,果然是对的。
“皇上。”韩启山虽然明白道理,却还是觉得不甘心。
他一字一顿地说,“若犯错之人,都自辩一句用人不当,若铁证如山,人人都轻飘飘一句对方巴结攀附,那岂不是这天下就没有贪官,历朝历代都是明君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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