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今天下午在走廊里碰到她的。”
许永成继续往下讲,嗓音越来越粗砺。
“她撞到了我身上。整个人瘦得只剩下骨头架子。然后开始咳血。咳在了我的白大褂上。”
“你知道她第一反应是什么吗?”
许永成直接给出答案。
“她跟我道歉。说'医生我没钱,赔不起,但是我可以帮你洗干净'。”
许永成说到这里,声音忽然哽住了。停了足三四秒,才把后面的话从嗓子眼里挤出来。
“二十岁的姑娘。咳着血跟我道歉。怕弄脏了我一件破白大褂。”
林宇闭上了眼。
办公室里暖气空调的送风口发出低沉的嗡声。台灯把那七张草图照得纤毫毕现。他刚才还在上面画未来城的规划蓝图,画核聚变堆,画智能制造车间,画纳米医疗中心。
但他忽略了一点,那是未来,和那些在生死线上挣扎的普通人没关系的未来。
“我后来问了她的情况。”许永成的声音渐渐平稳了一些,但那种平稳是硬撑出来的。“她一个月收入两千多。房租占了一千二。剩下的钱要吃饭、要交水电、要还之前生病欠下的医药费。”
“她的卫生巾,全是那种一块钱一大包的劣质货。”
许永成顿了一拍。
“十六岁的时候,因为买了一支两块钱的劣质口红高兴了一整天。快二十岁的她就想给自己多买点好看的化妆品努力工作,结果没想到生日这天查出了子宫癌晚期。”
“她没什么朋友。一个人住,一个人看病,一个人扛所有的事情。直到上个月突然大量出血,扛不住了去医院检查,一查就是晚期。”
许永成说完这段,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“小宇,我行医三十年。什么样的病人没见过。”
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。
“可今天这个女孩子,我在走廊里跟她聊了不到十分钟,回到值班室坐了半天没缓过来。”
林宇没有问为什么。
他想起了母亲季秀玲。想起她确诊胰腺癌晚期的时候选择一个人扛,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告诉。
想起或许她也曾选择一个人默默等死。
但母亲至少还有他,还有许永成。
有一整个学校的教授愿意通宵不眠去拼那百分之一的希望。
这个叫李平安的女孩,身后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亲人,没有积蓄,没有任何人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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