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划掉又重写了三遍的傅里叶展开式旁边,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蚊子。
嘴里念念有词,像是在跟自己较劲。
接收组长摘下护目镜,朝这边走了过来。
他叫徐朗,物理系转过来的,是齐思源主动点名拉进组的,基础功底在这帮人里算最扎实的。
他走到齐思源跟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,压低了声音。
“思源,我说句实话,你别急。”
齐思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。
徐朗的嘴唇动了动,额头上护目镜的勒痕还红着。
“咱们的理论模型在五十米以内是完美运行的,这个没问题。但超过六十米之后,空气里的水分子对微波的散射衰减完全不在我们能控制的范围。”
他顿了一拍。
“这不是调参数能解决的事,是底层物理限制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,像是拔掉了一个瓶塞。
所有人压了二十个小时的情绪,哗地一下全涌出来了。
数据组另一个男生“噌”地从地上站起来,腿麻了一下差点没站稳,扶着塔架的支腿,声音急促:
“对啊!前天那组傅里叶展开我算了三遍,结论明白的。
空气湿度每升高百分之一,六十米以上的传输效率就往下跌三个百分点!
今天湿度思源你自己看!百分之七十二!”
他指了指旁边气象监测仪上的数字。
“理论极限就摆在那,我们再试一万次也是这个结果!”
旁边好几个人跟着出声。
“对,我也觉得是物理瓶颈。”
“能不能先休息一下,脑子已经转不动了……”
“十四次了思源,真的十四次了。”
更尖锐的话紧跟着来了。
材料组的一个男生,平时话最少的那种闷头干活的人也摘下安全帽,用力在裤腿上蹭了把额头上的汗。
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带着抱怨的语气,反而很平静。
“齐思源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聚了过来。
“你明明可以选一个更现实的方向。五十米以内的短距精准供电,我们已经做到了。
拿出去,就是成果。写成论文,足够发一篇顶刊。”
他把安全帽扣回头上,扣得很用力。
“为什么非要死磕一百米?”
空地上安静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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