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锄迎敌,与送死何异?”
两条弊病写完,她停笔片刻,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两息,才缓缓写下结语:“故屯田之成败,不在地之肥瘠,不在兵之勤惰,而在朝廷能否立规束权,使利归公室,责达将官。制若不立,良法亦成祸根。”
最后一个句号落下,她轻轻吹了吹纸面,墨迹未干,字字清晰。整篇文章不过千余言,却像一块夯得死实的土墙,风刮不倒,雨冲不垮。
她把文章从头到尾默读一遍,确认无一处逾矩,也无一句浮言。这才将稿纸整齐折好,放入交卷用的青布封套中,又从袖袋里取出一枚铜印,在封口盖了火漆,压上自己的考籍编号:**庚字三十七号**。
做完这些,她终于直起腰,活动了下肩膀。一夜未眠,肩颈僵硬如铁,但她脸上没有倦色,反倒嘴角微微一扬,露出一丝极淡的冷笑。这笑不是得意,也不是嘲讽,只是她每次完成一件大事后的习惯动作——像是在说:看吧,我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她起身推开号舍木门,外头天光已亮了大半,贡院内一片肃静,只有远处传来零星的脚步声。巡考小吏正挨个收取策论,走到她面前时,照例核对编号,接过封套,低头看了看火漆印,点头记下。
“庚字三十七,沈怀真,策论一篇,收讫。”
她应了一声,退到一旁,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站在廊下等了一会儿。隔壁号舍的考生还在奋笔疾书,有人笔断了,低声唤小吏换笔;有人咳嗽两声,揉着太阳穴继续写。她没看他们,目光落在自己刚才交卷的手上——指尖有些发黑,是墨汁染的,但手很稳。
她知道,这篇文章会惹事。
太直白了,太扎眼了。那些平日只背兵书、抄奏章的翰林士子,哪见过这种把军屯说得像种地一样的文章?更别说她连将领贪墨都敢写进去。但她不在乎。她要的就是让人记住这个名字——沈怀真,不是只会吟诗作赋的酸儒,而是能算粮、懂地、识人心的实务之人。
她转身走向候场区,在角落的长凳上坐下。腰间的玉简还温着,她没去摸它。金手指昨晚已经完成了它的任务,现在该她自己走完剩下的路。
没过多久,贡院阅卷堂内。
主考官李大人坐在案前,手里拿着一份刚拆封的策论,正逐字细读。副考官王大人站在一旁,见他读得专注,便轻声问:“如何?”
李大人没答,又翻了一页,眉头渐渐舒展。等读到“制若不立,良法亦成祸根”一句时,他忽然轻叹一声:“此子眼光深远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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