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枭帮倒了以後,他这种靠收夜钱、欺生面、吃脚夫油水过活的人,日子一下断了半截。星辰阁立规矩,河街不许强收,不许截货,不许拿苦力开刀。
别人觉得那是活路。
他觉得那是断他的财路。
他看着脚夫领回工钱,看着热汤摊重新支起来,看着河街夜里多了灯,心里从没觉得好。
他只觉得,那些本该低头给钱的人,胆子一天比一天大了。
可这些话,他不敢说。
他只敢把腰压得更低,挤出一点讨好的笑。
「叶霄是星辰阁的阁主。」
陆绝眼神微动。
「星辰阁?」
「对,对,河街那边的星辰阁。」
那人急忙点头,声音越来越快。
「爷要找他,先去星辰阁准没错。」
陆绝看了他一眼。
「带路。」
那人脸色一白,又立刻点头。
「是,是,小的带路。」
他转身时,余光扫过地上的脚夫。
脚夫睁着眼,眼里最後那点光还没散,像还在死死盯着他。
那人不敢再看,弯着腰往前走。
雾气从街口压下来。
两只空桶还倒在墙根。
脚夫的血顺着石缝一点点往下流。
门洞下,热汤还在顺着石缝往外流,炉灰已经灭了。
没有人出声。
也没有人敢拦。
那人走得越来越快,像只要走快一些,就能把身後那些眼睛都甩掉。
过了几条街巷,星辰阁的灯便出现在河街尽头。
门前两盏灯还亮着。
一盏照着门匾。
一盏照着台阶。
灯火不算亮,却稳稳压在夜雾里。河街再晚,只要这两盏灯还在,下城的人就知道,这里还有一扇门没有关死。
前厅里也没有熄灯。
帐案上压着几本厚册,木牌架靠着墙边,旧工牌、补帐牌分门别类挂着。再往後,是通向伤房的廊口,药炉的苦味一阵阵从里头浮出来,混着热水和草药的气息。
守夜的是个年轻星辰阁人,叫王平。
他入阁还不到几个月,原先是河街货行里的抄帐夥计。旧帮派还在时,货行逼他改过几回散帐,少一笔,脚夫们一夜的工钱就没了。
後来星辰阁清了那笔帐,叶霄见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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