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匠的手落在断腿上,轻轻拍了一下。
声音很闷。
「我这条腿,就是那时候断的。」
「没冷透的炉石压下来,骨头碎在里面。」
他说得很平。
越平,越能听出那里面压了多少年。
叶霄道:「霍北为什麽没杀你?」
老匠笑了一声。
「因为总要留一个认罪的人。」
他擡手点了点自己。
「外头後来传出来的说法,是我贪炉,卖料,害死师兄。」
「断我一条腿,是惩戒。」
「废我匠籍,是定罪。」
「留我一条命,是让我这辈子都翻不了案。」
檐下静了一息。
叶霄道:「所以你成了工寮里的老匠。」
「是。」
老匠没有躲,也没有遮。
「槐炉坊没了,匠籍也没了。」
「我从那天起,只剩一条烂命和一条断腿。」
他低头看着那只旧木箱,手掌压在箱盖上。
「那一夜,霍北没拿到。」
「他若已经拿到,那场火不会烧得那麽急。」
叶霄看着他。
「你今日来找我,是因为霍北回了天渊城,还是因为你觉得我现在杀得了他?」
老匠沉默了一息。
他的手指在箱盖上慢慢收紧。
「都有。」
这两个字落下,檐下更静。
老匠声音更低。
「但最要紧的,是他回来了。」
「我看见他了。」
「就在昨夜。」
他顿了顿,接着道:
「北炉旧街外,停了一辆府城来的车。」
「我原本只是远远看了一眼。」
「车帘掀起半寸。」
他的指节一点点扣紧。
「里面那个人,老了。」
「脸也变了些。」
「可我认得他的眼睛。」
叶霄没有说话。
老匠声音哑得厉害。
「一个在炉边装了三年可怜的人,别的都能改。」
「唯独那双眼睛,改不了。」
他擡起头。
「就是霍北。」
「现在的霍长钧。」
檐下安静下来。
老匠继续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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