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珠。
高行周暗奇,又非盛夏酷暑,为何汗出如雨?
再仔细看,元行钦的战靴不知去了何处,一双赤足满是泥泞,下裳血迹斑斑,双腿软垂无力,隐约可见顶出一截骨茬,显然是以钝器敲断了胫骨。
猛虎的爪牙已废,性命亦只在旦夕间。
李嗣源怒视这名收服成为自己义子,转投李存勖麾下的猛将。就是这颗不听话的棋子,使得原本完美无缺的计划出现了一个巨大瑕疵。
饶是他城府深厚,想到原本已获生路,却被元行钦堵死的亲生儿子,痛声骂道:“我儿何负于尔!”
元行钦扶住木柱,一双大手青筋毕露,铁镣哗楞楞一阵响动,嗔目直视反问:“先皇帝何负于尔!”
李嗣源哼了一声,无意和将死之人再做口舌之争,拂袖而去。
高行周最后看了元行钦一眼,内心五味杂陈。
正如他后来和儿子讲的,假如最初李存勖选的是自己,此刻和元行钦的立场可能就会彼此颠倒。命运安排苍天捉弄,实非凡人所能抗拒。
是日,诏削夺元行钦一应官爵,斩于洛阳南市,观者为之流涕。
“身处局中的,何止元行钦一人。”
李从珂怆然长笑一声:“小高,你我皆是棋盘上的棋子啊。”
想通这一点,他反而放下了烦恼忧虑。
“朕远不及先帝谋虑深远,一番布局只能说但尽人事。若天不遂愿,你不要怨朕,朕也不会怪你。”
高行周听皇帝这般说,知道他已抱定与河东决裂的觉悟,沉声道:“陛下但有用臣之处,必当尽力而为!”
“好!朝廷制令一下,旬日之内必有消息。”
“若与河东兵戎相见,陛下欲任臣于何职?”
高行周授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,必为讨伐军中坚,是以有此一问。
“张敬达现为北面行营蕃汉兵马副总管,由他收管兵权顺理成章。石敬瑭如若抗旨不从,朕意就命张敬达为帅征讨,委屈高卿做他副手如何?”
不料高行周拒绝了这一任命。
“张生铁性情刚直,以庄宗从直军使起家,与臣素无交情。即便臣心甘情愿屈居下僚,只怕他也会别有想法。”
李从珂明白高行周的意思。
军中最是讲究出身派系,高行周原属幽州军,此后一直跟随李嗣源为牙将,与代州系的将领天生存在隔阂。
况且他的资历声望与张敬达相当,如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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