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从珂在凤翔时,马裔孙为节度判官,反对起兵之议:“君命召,不俟驾行焉。诸君凶言,非善图也。”
刀架在脖子上,尚且以《论语》相对,实在是个书呆子,众人嘲笑之。
拜他入阁为相,可见李从珂对卢文纪、姚顗已然失望透顶。
吕琦则是因与李崧进言和好契丹之策,受到皇帝疏远。(注1)
三月三十日,戊午。
御史中丞卢损责授右赞善大夫,知杂侍御史韦税责授太仆寺丞,侍御史魏逊责授太府寺主簿,侍御史王岳责授司农寺主簿。
太仆寺掌马匹车驾、太府寺掌财货库藏、司农寺掌粮食仓廪,只是朝廷制度变革,战马属坊司军管,财权归三司所辖,御史台的数名官员等于都调任了闲职。
这场集体左迁,只因破械除枷保安镇将白文审一案。
为此,卢损还做了一番辩解。
元宵节后,李从珂下旨追责,宰臣发堂帖,勘问御史台。
卢损拒不认错,堂而皇之回复公文:“奉德音释放,不得追领祗证。”
去年五月十二日,李从珂曾颁布大赦,卢损正是以此为由,声称自己乃是奉旨行事。
中书省继续诘问:“御札云:不再追穷枝蔓,无不得追领祗证六字,属擅自添改敕语。”
卢损无可抵赖,大理寺遂断以失出罪人论,故有贬谪之命。
洛阳,北市。
好端端行走的人群忽然纷乱,有的往回跑,有的往前挤,宽阔通畅的道路一时阻塞。
“看杀头啦!”
通常犯人都是秋后处斩,判斩立决的,无一不是谋反篡逆,大奸大恶之徒。
况且这场行刑有所不同,守护刑场的竟然是禁军御卫。他们押着一名五花大绑,以粗麻绳牢牢捆住的犯人上了刑台。
刽子手怀抱鬼头大刀肃然而立,眼神冷漠看着犯人绑上木桩,缠绕几道绳索勒紧。
“这位仁兄犯的事情不小嘛,居然由皇帝亲卫伺候上路。”
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。
午时三刻,日正中天,阳气最盛。
监斩官喊出犯人姓名:“吉时已到,犯官延州保安镇将白文审,验明正身,行刑!”
他提笔在令签的白文审三个字上面画个红圈,用力抛出。
斩牌落地,人头亦要落地。
刽子手扯去缠裹大刀的红布,喷了一口酒水,正午阳光直射,照得刀锋熠熠生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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