澜沧江的水,浑浊得像一锅熬煮了千年的泥浆,裹挟着上游腐烂的落木与断枝,在狭窄的峡谷间咆哮冲撞,发出如闷雷般的轰鸣。
江面上终年笼罩着一层湿冷的雾气,那是瘴气与水汽混合的产物,吸一口便觉肺腑生寒。
云霄站在渡口的一块青石上,一身青布长衫被夹杂着腥气的江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没带鹧鸪哨,也没带黑背老六,只身一人。卸岭和搬山的人,身上都带着股子掩不住的“土腥气”和“杀气”,容易惊了这深水里蛰伏的“东西”。
“云霄!”
一声清亮的呼喊穿透了江上的迷雾,从江心传来。
云霄抬眼望去,只见一艘造型古朴的乌篷船正逆流而上。
船头站着个女子,约莫二十出头,扎着高高的马尾,一身利落的靛蓝土布衣裤,裤脚卷到膝盖,露出的小腿线条紧实有力,皮肤呈现出一种常年与水打交道的小麦色。
她手里握着一根长长的竹篙,每一次撑动都精准地避开江心那些如同獠牙般耸立的暗礁。
正是易家家主,易蓝。
乌篷船“擦”地一声靠岸,船身随着波浪轻轻摇晃。易蓝将竹篙往船舷的铁扣里一插,纵身一跃便跳上了岸。
她跑到云霄面前,原本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,但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,眼底甚至有着淡淡的青黑。
“你能来,太好了。”易蓝一把抓住云霄的手腕,掌心粗糙,带着常年握篙留下的厚茧,指尖冰凉,“比我预计的快了两天。”
“路上没耽搁。”云霄反手握住她的手腕,指尖在她脉门上轻轻一搭。
脉象浮躁,如乱石滚坡,且带着一丝湿寒入骨的阴冷。
他眉头微皱,目光扫过她湿漉漉的裤脚:“你下过水了?而且不止一次。”
易蓝缩回手,勉强笑道:“祖源金汤那边出了点状况,族里的老人都镇不住,我只能亲自去看看。先上船吧,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”
两人上了船,易蓝撑篙离岸。乌篷船顺着澜沧江的主流向下游漂去,船舱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桐油味,混合着江水特有的腥气。
“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云霄坐在船舷边,看着窗外浑浊翻滚、如同煮沸般的江水,“电报里说‘龙睁眼’,这可是水魈一脉的大忌。”
易蓝撑船的动作顿了顿,脸色变得凝重无比。她压低声音道:“三日前,澜沧江底突然传来巨响,像是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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