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，抬头看着陆安。那个姿态像是一个做学问的人将自己的文章摊开在领导面前，平静而自信笃定。
陆安没有立刻说话，而是低着头，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文字上慢慢移动，像是在细看，又像是在脑子里做最后的核算。
这时候旁边贺道宁接过了话头。他与顾炎武不同，顾炎武是学者在论证实验，而贺道宁是知府在算账。
贺道宁用手指了指图表上的几组数字，带着地方官特有的务实劲儿：“公子，顾大人已将怎么种说透了，属下便来补几句，这种了之后，到底能收多少。”
见陆安点头，他便翻开自己带来的另一本册子，封皮上写着“重庆府农产考实录”几个字。
“咱们重庆府原有的农耕物产，属下做了个对比。上等水田水稻亩产四百到六百斤，是全境单产最高的，但受水源和地形限制，必须平坝良田，但平坝就那么多，扩不了。
旱地传统小麦，亩产一百五十到两百五十斤，粟和荞麦更寒碜，亩产不足两百斤，碰上灾年连种子都收不回来。”
他翻过一页，指尖点着新统计的数字：“再看这两种新作物，经过咱们三年人工改良驯化，山地玉米稳定亩产两百五十到三百五十斤，远超各类旱地传统谷物。
红薯就更了不得了，河滩坡地鲜薯亩产可达八百到一千二百斤，折算成粮食，也有约两百七十到四百斤。如果咱们旱地套种玉米红薯之后，合计粮产将直追水田稻谷。
在同等面积，依托套种、密植、免冬闲这些改良法子，粮食产出是纯小麦田、粟田的两到三倍。”
他将册子合上平放在石桌上，手掌压在上面，看着陆安，语气里也有了几分激动：“公子，两到三倍！这不是风调雨顺才有的丰收，是三年试种、三十几块试验田得出的平均数据。就算今年雨水差些，明年虫害多些，打个折，也能有两倍左右打底。
重庆府目前十一万男女老少，躲过能有了这两样东西，再加上轮作套种的法子，下官算过了，仅需两三年之内，重庆便可拥有极多的富裕粮食，存粮至少是目前的两三倍！”
他说完这句话，没有再多说一个字。
花园里安静了片刻。
夕阳已经斜到围墙边上，光线从树叶缝隙里筛下来，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陆安低着头，看着桌上的图表和册子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他不是在想这个方案对不对，对不对他心里早就清楚了。
三年前是他拍板决定要开试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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