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落中的空气,在李剑豪那句“担心有损二位大人清誉”之后,凝滞得如同冰封的湖面。陈平安脸上那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彻底消失,目光沉静如渊,看不出喜怒,但李剑豪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。文载道抚须的手指停住了,苍老的眼眸深处,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,那是被小辈“将了一军”后的审视与不悦。
“呵呵……”一声低沉的笑声打破了死寂。是文载道。他脸上的皱纹舒展开,仿佛冰河解冻,又恢复了那副悲天悯人、洞察世事的智者模样。他先是摇头失笑,随即看向李剑豪,眼中竟流露出几分不加掩饰的“激赏”。
“好,好,好啊!”文载道连说三个“好”字,语气慨叹,“陈老弟,你听听,你听听!‘担心有损清誉’!李总旗……不,李小友此言,虽有莽撞,却是一片拳拳公心,赤诚可见!不避嫌,不畏势,直言敢谏,这份心性,这份胆魄,老夫许久未曾见过了!”
他站起身,走到李剑豪面前,仔细打量着他,仿佛在欣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:“小友方才质问,何错之有?陈老弟与你,皆是为公,只是立场、考量不同罢了。陈老弟怜你年轻,恐你卷入漩涡,粉身碎骨,此乃长辈爱护之心。而你,心怀正义,执着真相,欲涤荡污浊,此乃少年热血,赤子之心!两者皆无错,只是这世道,这棋局……”
他转身望向石桌上那盘残棋,叹息道:“往往容不下这份纯粹的热血啊。”
陈平安脸上的寒意稍霁,顺着文载道的话,也叹了口气,语气复杂:“载道兄所言极是。是陈某……关心则乱,只想着快刀斩乱麻,将此事平息,护住该护之人,却忘了,有些事,捂是捂不住的,有些脓疮,不挤破,终会溃烂全身。李总旗,你方才之言,虽有冒犯,却也如当头棒喝。”
两人一唱一和,瞬间将紧张对立的气氛,扭转成了“理念不同但皆出于公心”的“良性讨论”,给了彼此,也给了李剑豪一个体面的台阶。
李剑豪心中冷笑,脸上却适时露出“愧不敢当”和“仍有坚持”的复杂神色,拱手道:“郡守大人,文山长,二位大人胸襟广阔,下官感佩。只是下官职责所在,此案疑点重重,牵涉甚广,若因畏难而退,因惧祸而止,下官……良心难安!镇魔司铁律,遇邪魔,遇不公,当一查到底!下官修为低微,自知人微言轻,但既在其位,必谋其政!纵是刀山火海,下官也愿去闯一闯!不查个水落石出,下官……誓不罢休!”
他这番话,语气铿锵,将“愣头青”、“一根筋”、“被正义感冲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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