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一,”李剑豪声音平稳,字字清晰,“王世荣乃大人内弟,在郡守府当差多年,其于城西所作所为,桩桩件件,骇人听闻。下官敢问,在此人长达数年的恶行之中,郡守府上下,当真无一人有所察觉?大人您,身为郡守,身为家主,当真毫不知情?昨夜大人大义灭亲,固然令人钦佩,然此前诸多受害者冤屈,又该由谁承担?大人一句‘失察’,恐难平息民愤,亦难告慰亡魂。”
院落中安静了片刻,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,以及刀哥在院门外百无聊赖用爪子刨地的细微声响。
陈平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轻轻叹了口气,那叹息中充满了痛心与无奈:“此事……确是本官之过。家门不幸,出此败类,本官每思及此,痛心疾首,夜不能寐。疏于管教,用人不明,此乃本官失职,无可推诿。本官已拟就请罪文书,上呈州府,自请朝廷处分。至于受害百姓及其亲眷,郡衙定会全力追查余孽,并妥善抚恤安置,务必给天下人一个交代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李剑豪,眼神诚恳,“李总旗于此事中有大功,本官铭记于心。”
李剑豪不为所动,继续道:“其二,”他话锋一转,目光变得更加锐利,仿佛要穿透陈平安那温和的表象,“下官因查办此案,翻阅相关旧档,无意中发现一些关于大人过往旧事的记载,其中疑点颇多,百思不得其解,还请大人不吝赐教。”
陈平安神色不变,依旧温和:“李总旗请讲,陈某知无不言。”
“大夏历1970年春,丹阳子前辈于坐忘峰坐化,州府记载,‘尸身不腐,面泛黑气,疑为走火入魔,寿元耗尽’。”李剑豪紧紧盯着陈平安的眼睛,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,“然,就在丹阳子前辈坐化同年,大人您修为突飞猛进,自秀才境直入举人,更在此后短短两年间,持丹阳子前辈信物,遍访江斓十三郡,以文会友,未逢一败,最终于江斓州文会上,连败三位进士境宿儒,夺得‘江斓文魁’之名。同年,大人娶王家嫡女,年底即升任郡丞,主持修建镜湖堤坝,后又力主重建鸠兹书院……”
他语速平缓,却步步紧逼:“这一路走来,大人之顺遂,进境之迅捷,时机之巧合,着实令人惊叹。尤有记载,当年多位文坛前辈品评大人书法,皆言‘笔力遒劲,然锋芒过露,杀伐之气隐现,已失儒家书法中正平和之本意’。”
李剑豪微微前倾身体,声音压低,却更加清晰:“下官愚钝,敢问大人,丹阳子前辈坐化之真相,究竟为何?大人修为精进之神速,与当年传闻中下落不明的‘丹阳秘宝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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