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文学摇了摇头,“这名儿生分,听着像是关外那边的口音。”
“孙尼额芬,满人嘴里的叫法,翻译过来就是奶糕。”沈砚盯着铁锅,里面的奶浆越熬越稠,“当年御膳房里专供老佛爷的玩意儿。”
“这东西不讲究花里胡哨,面上看着就是一块光板,可吃进嘴里全是醇厚的奶香,入口即化,连点渣子都找不着。”
等锅里的奶水熬去大半,泛起微黄的黏稠劲儿,一股子浓郁的奶香飘满了整个后厨。
沈砚把铁锅端离灶口,放在一旁晾凉。
他扯过一个大木盆,倒进上好的糯米粉,又抓了两成澄面掺进去。
“澄面负责提亮,糯米粉负责软糯。”沈砚舀起一勺熬好的奶浆,淋在面粉上,顺手撒入白糖。
全程不加一滴水,纯用奶浆和面,等揉出个大白面团,沈砚双手一拢,啪地一声摔在案板上。
“文学,拿锤子!”
杨文学从旁边的水盆里捞出一把浸透了水的枣木大锤,双手攥紧锤柄,大步跨到案板前。
“使出你全部的力气,给我砸!”沈砚指着面团,“糯米带韧劲,必须用死力气把这层韧劲给砸断,你砸得越烂,奶香吃得越深!”
“好嘞!”杨文学举起木锤,狠狠的砸了下去。
“砰!”
沉闷的撞击声震得案板直晃悠,杨文学脱下棉袄,身上只留了件单褂,一锤接着一锤的往下砸。
“砰!砰!砰!”
木锤反复捶打,面团里的空气全被挤了出去,硬生生把那股醇厚的奶香激了出来。
另一边,正带人做“云梨松五味”的钱大勺彻底扛不住了,脖子直往沈砚那边扭。
他干了半辈子白案,从没闻过这么醇的奶香,刚才的面果儿他还能强忍着不看,这白糕是真勾得他心痒难耐。
“老钱,当心火候!”旁边的老马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。
钱大勺猛地回过神,赶紧盯着自己的烤炉,嘴里小声嘟囔,“沈师傅这脑子里,到底还藏着多少绝活……”
案板前,杨文学已经砸了上百锤,累得呼哧带喘,那块白面团已经被砸成一滩软趴趴的面泥,面上却透着股水润发亮的油光。
“停。”沈砚按住面团,伸手在上面戳了一下。
面团软塌塌的,没有半点回弹。
“成了。”沈砚拿刀切开面团,揉成一个个方方正正的小白块,上面连个花纹都没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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