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边压着一张折了三道的纸。
那画面像从别人的记忆里漏出来的一角,轻得几乎抓不住。许沉再往前想,只剩一只握笔的手、桌沿被铅笔蹭白的一圈痕迹,像有人在晚读结束前匆匆写下什么,又赶在被发现前塞进某个再也没人翻看的地方。
“旧实验楼二层档案间。”沈岚又念了一遍,像怕漏掉一个字。
门外那声轻碰门板的动静不知什么时候停了。走廊里只剩一段几乎听不见的静,像有人贴着门等屋里先开口。屋里却没人动。那本蓝封皮作业本摊在沈岚掌心,像一块刚从柜底挖出的旧骨头,翻到哪里都像会带出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灰袖口的人盯着那行字,眉心慢慢拧紧。
“别现在去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程野压着嗓子,还是掩不住急,“上面写得这么清楚,说明有人知道那里有东西。”
“知道不等于能去。”他看了眼门外,又看向作业本,“广播刚换口径,门外的人也在等流程接上。现在出去,等于往临取单上走。”
陈老师没有立刻反驳,只把视线压回作业本。他的手指落在最后那行字旁边,轻轻敲了一下纸面。
“这不是随便写的。”他说,“这是提醒,也是求救。”
许沉心里一紧。提醒和求救不是一回事。前者是给后来的人留路,后者是写的人已经来不及了。那一刻,他忽然意识到,这本作业本真正可怕的地方,不是宋知言这个名字,而是它明明被留在了值夜控制柜里,却还保留着完整的批改痕迹,像有人一直在替它续命。
“被删掉的人,作业本按流程要收走。”沈岚慢慢说,“可它没被收走,还被藏到这里。说明藏本子的人知道值夜控制柜会被谁翻。”
陈老师抬眼看她,目光沉下去:“知道会被我们翻。”
沈岚没否认。她只是把作业本往中间移了移,让几个人都能看见封面右下角那块被刮平的区域。刀口不是乱划的,是从左往右,一下一下,把原本写名字的地方磨成发白的纸茬。再看几眼,竟像一块被反复擦拭过的黑板角,字没了,痕还在。
“只是名字被刮平了。”她说。
这话很轻,落进耳朵里却发冷。
不是名字没了,是被刮平了。那意味着原本写上去的东西并非自动消失,而是有人用力把它抹成和周围一样的平整。像黑板擦过后,粉尘还会在槽里积一层灰白的边。人被抹掉也一样,表面上看不见了,可痕迹会残在纸纤维里、座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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