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缕以太渗得平稳自然,是被岁月一年一年腌出来的。
「娜迦。」李察对这个不是特别熟悉:「好像是种蛇神?」
「是水里的蛇灵。」托宾把单片眼镜推上去。
「南部大陆、香料群岛那一带的讲究。
娜迦看着水脉,守着宝藏,住在深井、河底、湖底。
雨季一来,它就活泛。
那边的老人常常讲,井要是『出汗』了,运河水位莫名涨了,就是井底下的娜迦翻身了。」
李察盯着那一层湿漉漉的铜光。
潮湿天气会出汗。
这臂环跟它所代表的那个蛇灵应了同一个性子,都跟水沾着边。
李察直起身:「这两件我一起要了,能不能便宜点。」
托宾报了价:「邪眼护符一镑,娜迦臂环两镑三先令。给你抹个零,三镑拿走。」
克莱门特在旁边咳了一声:
「老托宾,孩子头一回来,你给他便宜点吧。」
托宾翻了个白眼。
「我这都是私铺子价了,比拍卖行底价还低。」
「私铺子价也分人。」克莱门特把手杖往柜台上一搁。
「这两件一件老得快瞎了,一件就是块出汗的铜……你当我看不出来?两镑!」
托宾和克莱门特一来一往磨了几个回合,最後定在两镑六先令。
李察数出钱来,把那两件东西用油纸分别包好,揣进单肩包里。
临走的时候,他忍不住问了一句:
「托宾先生,这些东西……当年是怎麽到布里斯顿来的?」
「怎麽来的?」托宾咧了咧嘴。「当然是运回来的。」
「帝国的铁甲舰开到哪里,就从哪里往回搬。
搬庙里的,也搬坟里的,更搬活人手里的。」
铺子里静了一静。
「这枚邪眼护符。」克莱门特用手杖点了点李察的单肩包。
「当年挂在波斯一户人家的门楣上,挡了几代人的恶意;
这只娜迦臂环,原本戴在香料群岛祭司的胳膊上,守着一口深井。」
「後来庙塌了,人散了,东西上了船,漂洋过海,最後落到这一条窄巷子里,被你花两镑六先令就买走了。」
李察握着单肩包的带子,没说话。
帝国的掠夺,是这一切的根。
「你这个年纪,想这些做什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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