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活节假期的第三天,雨彻底停了。
布里斯顿少有的、能看见太阳的春日。
李察一早就在自己房间里坐下了。
桌面正中摊着的,是边界石十二组铭文的拓本。
【博闻】把这十二组铭文全部立在脑海里,连每一道凿痕的深浅、每一处被苔藓蚀过的边缘,都精确到毫米。
可【博闻】只是把材料备齐。
真正能从里头读出新东西的,是【思辨】。
【思辨】点亮到现在,从最初那种「侧灯打过来凹凸全露」的体感,已经慢慢长成了第二副眼睛,一副专门挑骨头的眼睛。
李察在草稿纸上摊开了一份独立解读稿的雏形。
第一组到第六组,他已经做完了。
小姨一个月左右跟他通一次电话,听他汇报进度,必要时给一点点提示。
但她不会越过界:「你自己的实证文本,我每多说一句都是夺你的笔。」
李察把第七组到第十二组的拓本摊在桌面上。
第七组是「立约」,第八组是「见证」,第九组是「放逐」,第十组到第十二组连成一串:「安息」、「等待」、「归来」。
到第十二组最末尾,那一个三弧三点出同一圆心的怪符号。
按照传统铭文学的注解,这个符号是「归来」的触发结构。
这一点,李察用【思辨】把这一组拆穿之前,就已经在小姨寄来的资料里读到过了。
凡是这一类「放逐→安息→归来」三段式的边界石阵,最末一组都会留这麽一个触发器。
它算不上什麽秘密。
被封印者并不能被消灭,只是被放逐。
按对偶的规矩,写下放逐,就得在对面给它留一道理论上能回来的门。
门留着,可门极难开。
三弧三点同心圆要被激活,得同时凑齐几桩近乎苛刻的条件。
李察盯着那一行批注。
帷幕在变薄。
旧的薄弱点一处接一处地松动,封印的损耗一年快过一年。
赫顿先生在惠特康姆那一晚画过一张高地封印网络图,亲口说过二三十年後会有多节点连锁衰减。
那麽,「放逐」铭文衰减到线以下,这一桩在几百年前是「近乎不可能」的事情。
到了今天和往後那二三十年,是不是正在一寸一寸地变成「没那麽不可能」?
前人写下「後人不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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