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两天,李察先把整摞资料按厚薄码好。
从最上面那一份二重复写文本翻开,看了两页,又合上了。
直接上手破译超出自己当前学识水平的东西,效率会相当低下。
要破一门加密,得先弄明白这门加密是谁写的、跟着谁学的、出自哪个门派。
加密体系这种东西,和人的笔迹、作曲家曲风一样,是有「流派」的。
亚历山大学派只是其中一支。
它起源於托勒密时代的链金文献,讲究层层包裹、以注释藏注释,赫顿先生给他的那两张对照表走的就是这一路。
可帝都大学不止有亚历山大学派。
每一所有古典学系的高等学府,都养着自己的一套「院体」。
李察翻着小姨寄来的那份《亚历山大学派後期变体扩展对照表》,越看越觉得这东西像方言。
帝都大学古典学系的院体,偏好把关键词拆进拉丁文虚拟语气里,靠语气变化藏信息;
北方某所以神学起家的学院,院体习惯把暗码缝进《圣经》章节编号;
还有几所更偏门的,乾脆用链金术符号当替换表,外行看上去是一篇配方,懂行的能从硫汞盐里读出一整段咒文结构。
小姨随邮包附了一张手写小条,压在那份扩展对照表最上面。
条子上只有三行字:
「先认院体,再破文本。」
「认院体的窍门:看它最舍不得拆的是哪个词。」
「拆得越绕的地方,藏的东西越要紧。」
李察把小条夹进笔记本。
他花了一个晚上,把小姨寄来的几份教会仪式拉丁文注本和盖尔古文字摹本来回比对。
专门看那些被加密者反覆绕来绕去、明明一个词能写完却偏要拆成三段的地方。
绕得最凶的那一处,往往就是门派的「胎记」。
到第二天傍晚,他大致摸出了点门道。
帝都大学那一套,凡是遇到「帷幕」这个词,绝不直写,一定拆成「薄处」加一个虚拟式动词;
惠特康姆边界石上那一层中世纪修道士的注解,凡是遇到「封印」,全换成「圣徒守护」,遇到「术式」全换成「圣事」。
这是爱德蒙在惠特康姆讲过的,李察当时记下了,现在派上了用场。
摸清门派之後再回头看那份初阶练习,原本糊成一团的符号,至少能看出哪一层是「皮」,哪一层是「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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