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可谁让我们这些後辈子孙不争气呢……」她耸耸肩。
「我们家最近百来年才出了三位小精通,续的那点还赶不上每代稀释掉的多。」
风从两个人之间吹过去。
「李察。」玛姬开始问自己想问的。
「嗯。」
「赫顿先生刚才那段话……你怎麽想?」
李察嚼完最後一口栗子,把壳屑随手扔进墙根那一丛枯草里。
「他最後说的那个比喻:『你以为你在走路,其实路在走你』。」
李察看着远处荒野上那一片黑沉沉的轮廓。
「我自己以前听过一句类似的话:『你凝视深渊,深渊也在凝视你』。」
「……出自哪里?」
「尼采,课本上对其描述不多。」李察含糊带过:「这两句话意思差不多。」
玛姬咬开一颗栗子。
「那你打算听他的吗?」
「我当然会听,听人劝才能吃饱饭嘛。」
李察这一句答得乾脆。
「至少在我有足够分量之前,我不会主动去碰那条路。」
「那如果以後有了足够分量呢?」
李察没去撒谎:「以後再说。」
玛姬瞅了他一眼,似乎并不意外。
「我就猜到你会这麽回答。」
「为什麽?」
「因为你的眼神。」玛姬把第二颗栗子的壳剥下来。
「刚才赫顿先生讲多重复写的时候……你聚精会神,和听到老师上课在讲考试重点一样,就差拿出笔来记了。」
「我在你对面坐着,看得一清二楚。」
李察低叹一声。
「那你呢?」他反问回去。
「我?」
「赫顿先生那一段同样是对你说的。」
玛姬把剥好的栗子送进嘴里,慢慢嚼着。
「我们家是猎手家族,我爹我哥我表兄我姨我姨夫,全是猎手。
我妈一个人走隐秘方向,但她在家里几乎从来不谈那些。」
「我这次寒假实习出发前那一晚……她把我叫到火炉边,叮嘱了我一句话。」
「她说了什麽?」李察总感觉有点似曾相识。
「她说猎手家族世世代代都是猎手在外面冲锋陷阵,偶尔会有隐秘者或学者在家里守着。
守着那些故事、规矩、祖宗传下来的小调和小册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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