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静了一瞬。
两年寿命,燃血之道的代价从来不是抽象的数字。
每一截燃掉的血,都是从生命尾端被剪掉的日子。
菲尔德上尉本来能活到六十五岁,现在只能活到六十三。
或者要少得多,如果之前已经烧过很多次的话。
「值得。」上尉自己开口了。
他用右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,绷带下面的灰白区域已经不再颤动了。
「总比今晚回不去要强。」
女猎手又用一种深褐色药膏覆盖在凹陷处。
「三天内,不要用左手提重物。」莎拉把药膏盖子拧回去。
「知道了。」
菲尔德上尉点了点头,用右手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。
他试着把左腿往前挪了半步,膝盖一弯,眉头跟着皱了一下,但没出声。
腿能弯,他就放心了。
菲尔德上尉转过身。
「李察。」
「上尉。」李察扶着墙站起来,他刚才也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上尉抬手示意他坐下。
「我十一岁握刀,十五岁跟我爹第一次出外勤。
到今年三十八岁,外勤记录一百一十七次。」
「被类似非实体邪物侵蚀肉体的情况,我以前遇到过两回。」
「两回……都没事?」莎拉随口接了一句,手上还在整理药包。
「第一回的同伴是个老隐秘者,用一面铜镜把那家伙逼出来了。」
「第二回呢?」
「第二回的同伴没赶上。」
地下石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「那条腿,从那以後就不算我的了。」
上尉伸手敲了敲自己的右大腿。
声音是闷闷的木头声,不是肉。
李察这才惊觉,原来上尉一开始就少了只大腿。
也就是说,今天如果另外半边大腿也没了,他就彻底成为「半身人」了。
这可真是个地狱笑话。
西奥多在角落里抬起头。
本来还在打瞌睡,这下完全醒了,但他识趣地没出声。
「骨头还在,肌肉是後来另填的。」
上尉对这种话题没什麽忌讳:「那一次前後躺了半年。」
他把视线重新落到李察身上。
「今晚要不是你那一手,这条腿就该和那条凑成一对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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