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瞅,看半天没见着别人,脸拉得老长,“那个丧门星呢?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?还有那赔钱货丫头呢?”
朱涛心里烦躁,“她店里忙,走不开。”
“忙?过个大年她忙啥?”朱老太走过来,一把扯开朱涛的人造革提包,翻了两下,除了几件旧衣服,就剩两盒槽子糕。
“就这两盒点心?肉呢?酒呢?”朱老太把点心盒子往炕上一摔,“我听人说她现在当店长,一个月挣好几十块钱呢!大过年的,她就不拿点钱回来孝敬我?没肉咱这年怎么过!”
这时候,里屋的门帘掀开,朱涛的弟弟朱海趿拉着鞋走出来,一边打哈欠一边抱怨:“大哥,嫂子不回来,今天晚上的饭谁做啊?我都饿一天了。”
朱涛的妹妹朱红也跟着探出头,眼睛在提包上转了一圈,满脸失望,“大哥,嫂子没给我带城里那种的确良衬衫啊?我都跟村里小红说好了过年穿新衣服给她看的。”
朱涛站在冷冰冰的屋里,连口热水都没人给他倒。看着眼前这三个只知道张嘴要东西的亲人,他心里那股憋屈劲儿一下子冲到了头顶。
以前郭雪婷在的时候,进门就生火做饭,杀鸡切肉,把一大家子伺候得舒舒服服,这帮人吃饱喝足了还要挑剔她菜咸了淡了。现在郭雪婷不来了,他才发现自己在这个家,就是个长着腿的提款机。
“做饭?我哪会做饭!”朱涛没好气地吼了一句,“没肉就吃白菜!没新衣服就穿旧的!谁规定她必须拿钱回来?”
朱老太一听这话不干了,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拍着大腿嚎起来,“哎哟喂,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,供出个吃国家粮的儿子,娶了个媳妇骑在婆婆头上拉屎!连个年夜饭都不回来做,这日子没法过了!”
大年三十的晚上,别人家都是欢声笑语,老朱家这土屋里冷得像冰窖。
一顿年夜饭,就是一锅清汤寡水煮白菜,连点猪油沫子都没飘。
朱涛嚼着发硬的棒子面馒头,吃得嗓子眼生疼。
朱海夹了一筷子烂白菜,吧唧着嘴开口了:“大哥,我开春得相看隔壁村的姑娘,人家要三转一响,家里还得翻修两间大瓦房。你是个当副科长的,嫂子又那么能挣钱,这钱你得出大头吧?”
朱涛手里的筷子停了。
“出钱?”朱涛冷笑一声,把那半个发硬的馒头狠狠摔在桌子上,“你以为她的钱那么好拿?她现在跟我分房睡,一分钱都不往外掏,连我的工资都要扣下当家用,我哪有钱给你盖房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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