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儿子脸上,最后落在那半扇冻得硬邦邦的猪下水上。
她刚才一直没说话,就这么冷眼听着。
听着大儿媳妇撒泼要钱,听着二儿媳妇一笔一笔地把大房的皮剥下来,听着大儿子耍无赖,也看着二儿子在旁边急得直跳脚,生怕多掏一分钱。
她蔡春草活了六十岁,一辈子要强。早年男人死得早,她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儿子。
在村里,谁不说她是个厉害角色?她本以为,自己能把这个家死死攥在手里,两个儿子都得听她的,儿媳妇进门都得看她的脸色。
可今天,这算是把她这点底裤全掀开了。
老大两口子要这十五块钱,真的是为了给她养老吗?不是。
就像二儿媳妇说的,大房就是拿她当个要钱的幌子,等钱一到手,全得进了大房的口袋。
她自己,还得继续给大房当老妈子,带孙子,做饭,烧火。
那老二呢?
蔡春草转头看向刘建设。
刘建设站在关静身后半步的地方。刚才关静一笔一笔算账的时候,他没拦着。虽然他没说不想给钱,但他站在媳妇那头的态度,明明白白。
老二被这个城里媳妇吃得死死的,这十五块钱,他是打心眼里不想掏,或者说,不敢掏。
大房想榨干她,二房想拿钱买断关系,躲得远远的。
两个儿子,一个两个,其实谁都没打心眼里想养她。
“啪!”
蔡春草突然抬起手,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灶坑旁边的柴火垛上。干枯的苞米叶子被拍得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碎叶子崩得满地都是。
“我还没死呢!”
蔡春草盯着屋里这几个人,眼珠子通红,声音像破风箱一样直漏气,“你们这就开始算计我的养老钱了?怎么,等我哪天咽了气,你们是不是还得把我的棺材板拆了劈柴烧!”
陈秀菊吓了一跳,往后缩了缩,“娘,你这说的啥话,我是替你要钱啊……”
“你给我闭嘴!”蔡春草抓起灶台上的一把高粱糜子,劈头盖脸地朝陈秀菊砸过去,“你个黑心肝的娼妇!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?你要十五块,拿到手你能给我留一毛?你巴不得我今天就死,好把那两间房赶紧腾出来!”
陈秀菊被砸了一脸灰,不敢顶嘴了,缩在墙角撇嘴。
蔡春草转过头,看着刘建军。
“建军,你是老大。你爹死的时候,你十五,老二才十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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