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着件掉了色的黄军大衣,袖口和领口全蹭得油亮亮的,脚下蹬着一双满是黄泥的黑胶鞋。
他手里还提溜着半片冻得硬邦邦的猪下水,上面还带着血筋。
跟在他屁股后面的,是三个缩头缩脑的孩子。
大丫头牵着二丫头,小儿子吸溜着两行青鼻涕,冻得红通通的小手紧紧攥着他爹的衣角。三个孩子穿得单薄,旧棉袄短了一截,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。
刘建军一进屋,先是看了一眼灶台前面抱在一起的刘建设和陈秀菊,又看了一眼举着扫帚的蔡春草,最后把目光落在了站在里屋门口、穿着整整齐齐的关静身上。
“大哥。”刘建设赶紧松开陈秀菊,干巴巴地叫了一声,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。
刘建军没搭理他。他把手里那半片猪下水往墙角的破水缸盖上一摔,“啪叽”一声,震得那只装苞米面糊糊的豁口碗直晃荡。
“咋回事啊这是?”刘建军抖了抖军大衣上的雪,大马金刀地往长条板凳上一坐,从兜里摸出一根干瘪的旱烟卷,“大过年的,老二两口子刚进门,你们搁这儿唱的哪出戏?”
陈秀菊一看当家的回来了,那戏台子算是彻底搭好了。
她顺势往灶坑旁边的柴火垛上一坐,双手一拍大腿,扯开嗓子就开始嚎,那动静比刚才还要大上三分。
“建军啊,你可算回来了!你再晚回来一步,咱们大房就让人家给活剥了啊!”
陈秀菊一把鼻涕一把泪,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,带节奏的本事在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。
“你看看人家老二,人家娶了城里媳妇,现在是金贵人!人家回来不用沾水,不用烧火,连亲娘都得给人家端洗脚水!我不过是说了一句大实话,这城里媳妇就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多管闲事,老二还要拿火钳子打我啊!”
她一边嚎,一边拿眼睛往刘建军那边瞟。
“还有你那偏心眼的亲娘!老二带回来的好东西全锁箱底了,连个渣都不给咱们几个孩子留。建军啊,咱们大房在这个家里,连个要饭的都不如啊!”
陈秀菊一边嚎,一边拿眼睛往刘建军那边瞟,指望自家男人能像往常一样,跟着她一起发难,好从老二手里抠出点好处来。
可她这番唱作俱佳的哭闹,刘建军愣是没接茬。
他大马金刀地坐在那条断了一条腿、垫着块砖头的长板凳上,把手里那根干瘪的旱烟卷塞进嘴里,又从军大衣口袋里摸出一盒受了潮的火柴。
划了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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