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今天。
朱涛连呢子大衣都没顾上脱，直接挽起袖子，拿起墙角的火钳子和铁钩。
“媳妇你坐着歇会儿，我来生火。这煤球太脏，别把你衣服弄黑了。”
朱涛一边说，一边熟练地蹲在炉子跟前，拿引火柴在底下点燃，又小心翼翼地夹着煤球往里放。
浓烟顺着炉筒子往上冒，熏得他直咳嗽，眼泪都快下来了。
郭雪婷没说话，就这么拉过一把椅子坐下，冷冰冰地看着他忙活。
朱涛被烟熏得满脸灰，把炉火捅旺了，又赶紧拿过热水壶，提起角落里的暖瓶，倒了半盆冒着热气的水。
“来，媳妇，先洗洗手暖和一下。我刚才摸你手都冰凉的。”他把搪瓷盆端到郭雪婷面前，满脸堆笑。
“我不洗。”郭雪婷靠在椅背上，眼神像针一样扎在朱涛脸上，“你今天到底演的哪一出？直说吧，别在这磨叽了，我看着累。”
朱涛把脸盆往架子上一放，转身拉开大衣拉链，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手。
“看你说的，我能演什么？我这是真心实意想跟你好好过日子。”
朱涛走到厨房门口，“你歇着，我去给你下碗面条。我看橱柜里还有把挂面，切点葱花，点两滴香油，热热乎乎地吃下去发发汗。”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闪身进了厨房，麻利地拿起菜刀开始切葱花。案板上发出“笃笃笃”的清脆响声。
郭雪婷从椅子上站起身，慢慢走到厨房门口，胳膊抱在胸前，倚着掉漆的木头门框。
厨房里只有一盏五瓦的昏暗灯泡。
朱涛把铝锅坐在煤气灶上，划了根火柴点火。锅里的水很快就冒出了小泡。
他不仅把挂面下了进去，还转身拉开了橱柜最底下的一层抽屉。
那是放鸡蛋的地方。平时朱涛抠门得要命，今天居然大方地从里面摸出两个鸡蛋。
“媳妇，你上一天班费脑子，我给你卧两个鸡蛋补补。依依今天在姥姥家吃过了吧？要是没吃饱，我再多卧一个。”
朱涛背对着郭雪婷，伸手拿着鸡蛋在碗沿上轻轻磕了一下。
“咔”的一声脆响，蛋壳裂开一条缝。
“你妈昨天来城里，找你要钱了吧？”郭雪婷冰冷的声音突然在厨房门口响起。
朱涛的手猛地一哆嗦。
蛋清顺着手指缝流了出来，黏糊糊地滴在灶台上。但他手里捏着那个半碎的鸡蛋，没敢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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