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线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他的手在图上游走,从福州出发,沿着海岸线往北,到浙江,到江苏,到山东,到天津,到北京。那条路他走过,走得很慢,走得很苦。他走了六年。可他还没有走完。
林义端着一碗粥走进来,放在桌上。
“大人,吃点东西。”
向德宏端起粥,喝了一口。粥是凉的,米粒硬邦邦的,像煮了很久又放凉了。他没有放下,又喝了一口。
“林义,你说,巡抚会查吗?”
林义在他对面坐下。“会。查是一定会查的。查完了呢?查完了,抓几个替罪羊,打几板子,关几天,放了。真正的黑手,动不了。”
向德宏把粥碗放下。“动不了也要动。动不了大的,动小的。小的动了,大的就怕了。”
林义看着他。“大人,您不怕吗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日本人报复。怕他们再来。怕他们放火。怕他们杀人。”
“怕。可我怕的不是日本人。我怕的是自己人先散了。人散了,灯灭了,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他把那盏灯点着了。
毛允良蹲在后院,把刀从鞘里抽出来,又插回去。他的动作很快,快得看不清。刀刃在月光下闪了一下,又灭了。闪一下,又灭了。像心跳,像呼吸,像那盏灯。
蔡锡书从廊下走过来,在他身边蹲下。
“队长,你在想什么?”
毛允良没有回答。他把刀抽出来,看着刀刃上的缺口。缺口还在,没有磨平。他用手摸了摸那个缺口,手指被划了一道口子,血渗出来。
“在想明天。”
“明天怎么了?”
“明天,巡抚的人要来查。查完了,走了。然后呢?然后日本人还会再来。来更多的人,带更多的刀,更多的火油。我们挡得住一次,挡得住两次。第三次呢?第四次呢?”
蔡锡书把他的刀抽出来。刀是新的,刀刃上没有缺口,亮得像镜子。他把刀举到眼前,看着刀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。
“队长,挡得住要挡,挡不住也要挡。挡不住了,就换一种方式挡。”
毛允良看着他。“什么方式?”
蔡锡书把刀插回鞘里。“让他们知道,我们不是好欺负的。不是只守着会馆,是走出去。去找他们。”
毛允良站起来,把刀别在腰间。“你说得对。不能只守着。守,是守不住的。”
向德宏站在楼上,看着后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