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敏在虚无中漂泊了不知多久。
没有时间的概念,没有空间的边界,只有永恒的黑暗和寂静。起初,她还会回忆过去——那些温暖的、明亮的碎片,像散落在黑暗中的玻璃渣,偶尔会刺痛她。可渐渐地,连那些碎片也褪色、模糊,最后化为齑粉,消失在虚空里。
她成了一片真正的空白。
没有思想,没有情感,没有存在。只是一个曾经存在过的证明,在时间的洪流中随波逐流,等待着最终的消散。
直到有一天,虚无中裂开了一道缝。
不是光,不是声音,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——是存在本身在震动。像沉睡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,涟漪从虚无的深处荡开,触碰到她这片空白的角落。
她“醒”了过来。
不是真的醒来,而是重新感知到自己的存在。就像一块冰在黑暗中开始融化,虽然化开的只是微不足道的一角,但足以让她意识到:我还在这里。
然后,她看见了。
不是用眼睛,而是用某种更本质的感知。她看见一片山,一条路,一座村庄。熟悉又陌生——山还是那座山,但树林更密了;路还是那条路,但已经铺上了沥青;村庄还在那里,但房屋更新,人更多了。
时间的痕迹无处不在。
她顺着那条公路飘去,飘向村庄。村口立着一块石碑,上面刻着“幸福村”三个字。石碑很新,应该是刚立不久。村里有水泥路,有太阳能路灯,有贴着瓷砖的小楼,也有几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——新旧交替,贫穷与富裕并存。
她飘到一幢两层小楼前。楼很新,白墙红瓦,院子里停着一辆摩托车。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屋里走出来,个子不高,背有些驼,头发花白,脸上皱纹深刻,但眼神不再呆滞,反而透着一种麻木的精明。
是王大壮。
他老了,但还能认出当年的影子。他走到院子里,蹲在墙角抽烟,目光空洞地望着远处的山。烟雾在阳光下缓缓上升,盘旋,消散。
屋里走出一个老妇人,更老了,头发全白,腰弯得厉害,拄着拐杖,走一步喘三下。是老妇人。她走到王大壮身边,说了句什么,声音嘶哑无力。王大壮没理她,继续抽烟。
两人就这样沉默地站着,一个抽烟,一个喘气,像两尊风化了一半的石像。
刘敏飘在他们上空,看着这两个毁了她一生的人。她以为会恨,会怒,会想要报复。可什么都没有。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,像看两件早已与她无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