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眼,没接话,等着她自己往下说。
宝儿叹了口气,
“是他十三岁那年家里给收的通房,姓赵,叫赵含香,比他大两岁,
他戍边这些年,那赵氏一直在他府里守着,替他侍奉老母亲,料理家务,也算是尽心了的,
去年他回京升了职,家里就抬了她做妾。”
她说着,偏过头来看晚秋,神情里没有委屈,倒有一种沉沉的惆怅,
晚秋歪了歪头,有些看不懂宝儿的情绪,便问,
“你不想让他有妾?”
宝儿摇摇头,表示,
“像白家这样的人家,子弟屋里头有个把妾室是常事,何况赵氏是老人了,又是正经抬的妾,
我不至于为这个跟昭远闹,哎,我是为另一桩事情犯愁。”
“什么事?”
宝儿又沉默了一会儿,声音更低了些,几乎贴着她耳朵根说,
“我与昭远的亲事定下来的时候,赵氏就被白家老太太端了一碗药。”
晚秋愣了愣,
“什么药?”
“绝嗣的药。”
晚秋眨了眨眼睛,这样的事已经超脱了她一个农家女的理解范围,只能听着宝儿继续说下去,
“白家是怕妾室先有了庶长子,乱了嫡庶的次序,索性一碗药下去,断了后患,
赵氏喝的时候都不知道那是什么,还当是补身子的。”
她说完,抬起头来看着晚秋,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,
“晚秋,我觉得她好可怜,这辈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,你觉得呢?是不是很可怜?”
晚秋张了张嘴,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想起村里那些生了三四个孩子的妇人,夏天在槐树下纳凉时搂着奶娃娃拍背的样子,
觉得那是一种天经地义的,扎在骨头里的圆满。
可她又想起方才宝儿说的“乱了嫡庶的次序”,这句话像一扇她从没推开过的门,
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和她平日见的日光不太一样,冷冷的,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规矩。
晚秋想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开口,
“宝儿,我说不上来。”
宝儿偏头看她。
晚秋认真道,
“我们村里的人家,哪有什么嫡啊庶啊的,就一个媳妇,几个娃,谁先谁后都是自家的孩子,
你说的这个事....我听着是心里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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